王强挣扎,但陈浚铭死死按住他,眼神冷得吓人:“别动!”
张函瑞立刻上前上铐。周围的乘客被惊动,纷纷看过来,但看到警察,又都移开视线。
陈思罕站稳,看着陈浚铭。少年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手臂因为用力而鼓起流畅的肌肉线条。侧脸在车站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坚毅,甚至有点……陌生。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陈浚铭这么凶的样子。不是平时那个会撒娇、会耍赖、会眼睛发亮说“思罕哥”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的、能保护他的警察。
心里某个地方,狠狠动了一下。
“没事吧,思罕哥?”陈浚铭转过头,眼神瞬间软下来,满是担忧。
“没事。”陈思罕摇头,走到王强面前,“周可在哪儿?”
王强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到。但你现在说,算自首,能减刑。”陈思罕声音很平静,“你欠吴斌钱,被他打,你想报复,所以打了他父亲。但周可呢?她是你女朋友,你为什么……”
“她不是我女朋友!”王强忽然吼出来,眼睛通红,“她是骗子!她跟那个诈骗团伙是一伙的!她骗我投资,骗了我五万块钱!我找她还钱,她就躲起来,失踪了!我他妈才是受害者!”
三人愣住了。
“你说什么?”陈浚铭皱眉。
“周可是诈骗团伙的‘键盘手’,专门在网上勾引人投资。我被她骗了,欠了吴斌的钱,还不上,被打。我想报复,但我找不到她,就只能找吴斌他爹出气……”王强哭起来,“我也没想到会打那么重……我就是气不过……”
“那诈骗团伙的‘强哥’是谁?”
“是我。”王强苦笑,“他们让我当中间人,说能帮我赚钱还债,我就……我就帮他们联系阿蝎那些人。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诈骗,我以为就是……就是普通的投资推广……”
线索彻底串了起来。周可是诈骗团伙成员,骗了王强,王强被吴斌催债,报复吴肃,同时被诈骗团伙胁迫当中间人。三个案子,看似独立,实则缠绕在一起,像一个混乱的线团,现在终于找到了线头。
“带回去,详细审。”陈思罕说。
回市局的路上,陈浚铭开车,陈思罕坐在副驾驶,张函瑞和王强在后座。夜色已深,城市灯火璀璨。
“思罕哥,”陈浚铭轻声开口,“你刚才……差点被他推倒。”
“我没事。”陈思罕说。
“下次别冲那么前面,你伤还没好全。”陈浚铭声音有点闷,“我在呢,我能保护你。”
陈思罕转头看他。少年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在夜色中线条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是担忧,也是后怕。
“嗯。”陈思罕应了一声,声音很轻,“谢谢。”
陈浚铭耳朵红了,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后座,张函瑞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也弯了弯。
夜色温柔,前路还长。但有人在身边,有彼此守护,再难的案子,也能破。
就像这个夜晚,虽然有黑暗,但也有光。
而且,光会越来越多。
清晨六点四十,市局审讯室。
一夜未熄的灯光在苍白墙壁上投下冷硬的光影。王强坐在审讯椅上,手铐在金属桌面映出暗淡的反光。他低着头,肩膀垮着,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对面,张桂源、左奇函、杨博文并排坐着,面前的记录本已经写满了三页。
“……所以周可——是那个诈骗团伙的核心成员之一,负责在网上伪装成投资顾问,拉人进群。”
王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是在一个投资交流群里认识她的,她说话很有水平,推荐的几只股票都涨了。我信了她,投了五万,说好一个月翻倍。结果钱一过去,她就消失了。”
“你是怎么发现她是骗子的?”左奇函问。
“一个月后,我去找她,发现那个群解散了,她的微信也把我拉黑了。我这才反应过来,去报警,但警察说证据不足,立不了案。”
王强苦笑,“就在这时候,吴斌找上门了。我欠他公司的钱到期了,还不上,他带人把我打了一顿,打断两根肋骨。我住院的时候,那个诈骗团伙的人又找上我,说可以给我赚钱的机会,帮他们还债。”
“就是让你当中间人,联系阿蝎那些人?”杨博文问。
“对。他们给我一个新手机,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叫‘老板’。‘老板’从不露面,只用变声器打电话,给我指令。我的任务是找到像阿蝎这样缺钱、有点技术但不太聪明的人,让他们在指定时间登录指定的社交账号,回复消息。每完成一单,给我一千现金。”
“你知道这些账号是用来诈骗的吗?”
“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猜到了,但不敢问。我需要钱,吴斌那边催得紧,我爹的医药费也等着……”
王强声音哽咽,“我爹被吴斌打的事,我其实知道,但我不敢说。我怕说了,吴斌会更狠地报复我。我只能……只能把气撒在吴斌他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