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胡国华很警觉，他知道我们在布控，可能会狗急跳墙。”张函瑞轻声说。
“那就让他跳。”张桂源眼神冷硬，“全城布控，机场、车站、高速路口，全部设卡。他跑不出去。”
“陈浚铭，你继续追踪他的资金流向，看他有没有准备跑路的备用方案。左奇函、杨博文，你们带队去冷冻厂。”
“王橹杰、张函瑞，去医院给周可做正式笔录，固定证据。思罕——”
他顿了顿，看向陈思罕和陈浚铭：“你和浚铭留在指挥中心，协调各方信息。尤其是你伤刚好，不许去现场。”
陈思罕想说什么，但陈浚铭先开口了：“队长放心，我看着思罕哥。”
张桂源看了他们一眼，点头：“好。行动。”
上午八点，城北废弃冷冻厂。
厂区很大，很荒凉，废弃的厂房在晨雾中像巨兽的骨架。左奇函和杨博文带着特警队，分成三组，从不同方向潜入。空气里有铁锈和腐物的气味，很冷，呵气成霜。
“A组就位，没有发现。”
“B组就位，没有发现。”
左奇函和杨博文在C组，目标是最里面的主厂房。厂房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左奇函打手势，两名特警先冲进去，枪口扫过各个角落。
“安全。”
众人进入。厂房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集装箱，光线很暗，只有高处破窗透进的微光。地上有新鲜的车辙印，还有几个烟头。
“他来过这里。”杨博文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个烟头，“中华，刚抽完不久。”
“搜，仔细搜。”左奇函下令。
特警散开搜索。杨博文走到厂房深处，那里有个小办公室，门锁着。他示意特警破门，门撞开的瞬间——
“砰！”
枪声。子弹擦着杨博文耳边飞过，打在墙上。办公室里，胡国华举着枪，眼神疯狂。
“别过来！再过来我开枪！”
左奇函立刻挡在杨博文身前，枪口对准胡国华：“胡国华，放下枪！你跑不掉了！”
“跑不掉？”胡国华笑，笑容扭曲，“我当了三十年警察，我知道你们有多少手段。我跑不掉，但可以拉几个垫背的。”
他枪口移向杨博文：“现在，把枪放下，退后，让我走。否则，我不介意多背一条人命。”
僵持。空气凝固了，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左奇函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不敢扣——胡国华站的位置很刁钻，躲在办公桌后，只露出半个头和拿枪的手。而且，办公室里堆满了文件箱，如果交火，流弹可能引发火灾。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陈浚铭的声音：“奇函哥，冷冻厂的平面图我发你了。”
“办公室后面有个通风管道，通到隔壁的配电室。胡国华可能在配电室放了东西，小心。”
左奇函低头看了眼手机，平面图显示，办公室后墙确实有个通风口，不大，但够一个人爬过去。他给杨博文使了个眼色。
杨博文会意，慢慢放下枪，举起双手：“好，我们退后，你别开枪。”
他缓缓后退，左奇函也跟着退。胡国华盯着他们，枪口微微下移。
就是现在！
左奇函猛地扑向右侧，同时大喊：“趴下！”
“砰砰砰！”
胡国华开枪，子弹打在左奇函刚才站的位置。而杨博文已经冲到办公室侧面，一脚踹开后墙的通风口盖板，矮身钻了进去。
动作快如猎豹，胡国华还没反应过来，杨博文已经从配电室那边的出口钻出，出现在他身后。
“不许动！”
枪口顶在胡国华后脑。胡国华身体僵住，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但没敢再动。
左奇函冲进来，夺下他的枪，上铐。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胡国华，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现在正式逮捕你。”
胡国华低着头，没说话。但左奇函看到他嘴角动了动，像在笑，很冷，很绝望的笑。
上午十点，市局指挥中心。
胡国华落网的消息传来，指挥中心里一片低低的欢呼。陈浚铭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连续三十多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他眼睛已经布满血丝，但眼神很亮。
“抓住了……终于抓住了……”
陈思罕站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浚铭。”
陈浚铭抬头看他，眼圈忽然红了：“思罕哥…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
“可以什么？”陈思罕轻声问。
“可以……”陈浚铭咬了咬嘴唇，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陈思罕看懂了。
可以好好休息了。可以好好说那些话了。可以……在一起了。
陈思罕看着他，眼神很软，很温柔。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陈浚铭的头发：“嗯，可以了。”
陈浚铭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赶紧低头，抹了把脸：“我去整理结案报告。”
“我帮你。”
“不用，你休息。”
“我帮你。”陈思罕重复，声音很稳，很坚持。
陈浚铭抬头看他，对视几秒，然后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好，一起。”
两人并肩坐在电脑前，开始整理最后的材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彼此平静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