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别墅。
七个人难得都准时下班回家。左奇函炖了一大锅羊肉汤,香气飘满屋子。
杨博文在拌凉菜,王橹杰在摆碗筷,张函瑞在插花——是早上路过花店买的百合,很香。张桂源在客厅看新闻,新闻里正在播报胡国华案告破的消息。
陈思罕和陈浚铭最后进门,手里提着刚买的蛋糕。是陈浚铭非要买的,说庆祝结案。
“回来啦?正好,开饭。”左奇函端着汤锅出来。
七人围坐餐桌。羊肉汤热气腾腾,凉菜清爽,米饭香甜,蛋糕上写着简单的“结案”二字。很平常的一顿饭,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
“终于能睡个整觉了。”左奇函大口喝汤,“这半个月,就没一天睡够六小时的。”
“胡国华这老狐狸,藏得真深。”杨博文摇头,“要不是赵勇留了录音,还真难把他揪出来。”
“天网恢恢。”王橹杰推了推眼镜。
“思罕,你手腕怎么样?还疼吗?”张函瑞轻声问。
“不疼了,好多了。”陈思罕摇头。
“浚铭,你那个自动比对程序,能不能推广到其他支队?挺好用的。”张桂源说。
“能,我整理一下代码,写个说明文档。”陈浚铭点头。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温暖。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秋天深了,夜风有点凉,但屋里很暖。
吃完饭,切蛋糕。很甜,但不腻。
陈浚铭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大块,最后一块给陈思罕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陈浚铭耳朵红了,陈思罕垂下眼睛。
大家都看到了,但没人说破。左奇函和杨博文相视一笑,王橹杰推了推眼镜,张函瑞低头吃蛋糕,张桂源看着新闻,嘴角弯了弯。
很平常,很温暖。
晚上八点,陈思罕站在阳台边,看着夜色。城市灯火璀璨,远处有车流,有霓虹,有人声。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但很清爽。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然后,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外面冷,别站太久。”陈浚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思罕没回头,只是拉了拉外套。是陈浚铭的外套,带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干净的皂角香,和一点淡淡的汗味。
“浚铭。”他轻声开口。
“嗯?”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身后安静了几秒。然后,陈浚铭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也看着远处的灯火。夜风吹起他的头发,有点乱,但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
“思罕哥,”他开口,声音有点紧,但很清晰。
“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想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想照顾你,想保护你,想看你笑,想……想和你过一辈子。”
他说完,耳朵已经红透了,但眼睛还看着陈思罕,一眨不眨,像在等待宣判。
陈思罕没说话。他只是转过身,面对着陈浚铭。夜光里,少年的脸看不太清,但眼睛很亮,很坚定,还有点紧张。
“浚铭,”陈思罕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比你大一岁,我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浪漫,有时候还很固执。这样的我,你也喜欢吗?”
陈浚铭用力点头:“喜欢!就喜欢这样的你!不会说甜言蜜语,我来说。不会浪漫,我来学。你固执,我让着你。总之……总之我就是喜欢你,什么样的你都喜欢。”
陈思罕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很淡,但很真实,很温暖的笑。
“好。”他说。
陈浚铭愣住了:“好……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思罕看着他,眼神很软,很深。
“我也喜欢你,陈浚铭。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喜欢,是想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想看着你长大,想护着你平安,想……和你过一辈子。”
陈浚铭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眼泪掉下来,大颗大颗的,但他没擦,就让它流。
“傻孩子,哭什么。”陈思罕伸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指尖温热,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珍宝。
“我……我高兴……”陈浚铭哽咽着说,然后,他往前一步,轻轻抱住陈思罕。很轻的拥抱,像怕碰碎什么,但很紧,很踏实。
陈思罕也抱住他。少年的肩膀还单薄,但很暖,很有力。他把脸埋在陈浚铭肩头,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感觉到他微微发抖的身体,和滚烫的眼泪。
心里某个地方,终于彻底软了,化了,变成一片温柔的湖。
原来喜欢一个人,也被这个人喜欢,是这样的感觉。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光。
像在寒冬里冻了很久,终于晒到太阳。温暖,明亮,让人想哭,又想笑。
“思罕哥,”陈浚铭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嗯,一直在一起。”陈思罕点头。
“说好了。”
“说好了。”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但拥抱的两个人,很暖,很暖。
阳台玻璃门后,客厅里,左奇函和杨博文相视一笑,悄悄退开。王橹杰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弯。
张函瑞拿起速写本,悄悄画下阳台上那个拥抱的剪影。张桂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然后转身,继续洗碗。
很安静,很温柔。
夜色深沉,但爱,会让它变亮。
就像这个夜晚,虽然有黑暗,但也有光。
而且,光会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