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张桂源在安静地烤玉米。他动作很稳,玉米在炭火上慢慢转着,烤得金黄焦香。烤好后,他拿起来,很自然地递给身边的张函瑞。
“函瑞,给你,你不是爱吃玉米吗?”
张函瑞愣了愣,接过:“谢谢队长。”
“尝尝,看烤得怎么样。”
张函瑞咬了一口。玉米很甜,烤得外焦里嫩,火候正好。
“很好吃。”他轻声说。
“那就好。”张桂源笑了笑,又拿起一根玉米继续烤。
王橹杰在旁边看着,推了推眼镜,拿起一串烤蘑菇,慢条斯理地吃着。
他是桌上最安静的一个,但眼睛一直观察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职业病,改不了。
“橹橹,你记什么呢?”左奇函好奇。
“观察笔记。”王橹杰合上本子,“人类在放松状态下的社交互动模式,很有意思。”
“……你赢了。”
大家都笑了。笑声在喧闹的烧烤摊里并不突出,但很温暖,很真实。
晚上八点,夜色渐深。
吃了两轮,酒也喝了几轮。左奇函有点上头,拉着杨博文猜拳,输了喝酒。陈浚铭在跟陈思罕学怎么烤茄子,很认真,但总是掌握不好火候。王橹杰在跟张函瑞讨论一幅画,两人声音都很轻。
张桂源坐在一旁,慢慢喝着啤酒,看着他们。眼神很温和,像在看自家孩子打闹的家长。
“队长,你怎么不吃?”左奇函问。
“饱了,你们吃。”张桂源摆摆手。
“队长,你是不是老了,胃口不行了?”左奇函口无遮拦。
“找打是吧?”张桂源作势要揍他。
左奇函赶紧躲到杨博文身后:“博文救我!”
杨博文无奈地拉住他:“你别闹队长。”
“还是博文懂事。”张桂源笑道。
又吃了一会儿,大家都差不多了。左奇函去结账,但被张桂源按住:“说好了我请。”
“那下次我请!”
“行。”
结完账,一行人走出烧烤店。夜风有点凉,但刚吃完烧烤,身上还热着。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在夜风里沙沙作响。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走醒醒酒?”左奇函提议。
“好啊。”大家都同意。
七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左奇函和杨博文走在最前面,两人低声说着话,偶尔笑出声。
陈浚铭和陈思罕走在中间,陈浚铭还在回味刚才的烤串,说下次要自己在家试试。王橹杰一个人走在旁边,看着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桂源和张函瑞落在最后,隔了几步的距离。
街道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车流声。月光很好,清凌凌地洒在地上,像一层薄霜。
“瑞瑞,”张桂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最近画画有灵感吗?”
张函瑞愣了愣,点头:“有。画了些速写,队里的,日常的。”
“能看看吗?”
“可以,回去给你看。”
“嗯。”张桂源顿了顿,“瑞瑞,你觉得……现在这样,好吗?”
“什么这样?”
“队里这样。大家在一起,工作,吃饭,聊天,像一家人。”
张函瑞转头看他。月光下,张桂源的侧脸线条很硬,但眼神很软,很温和。
“好。”张函瑞轻声说,“很好。我以前……没想过工作的地方能像家一样。”
“是啊,我也没想过。”张桂源看着前方那几个年轻人的背影,“以前总觉得,当警察,就是办案,抓人,破案。但现在觉得,能保护这些人,能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找到自己的幸福,也挺好。”
张函瑞心里一动。他听出了张桂源话里更深的意思——不只是队长的责任,还有更私人的、更温柔的东西。
“张桂源,”他轻声问,“那你呢?你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吗?”
张桂源脚步顿了顿。他转过头,看着张函瑞。月光落在他眼睛里,很亮,很深,像秋天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有暗流。
“我在找。”他说,声音很稳,但很轻,“但幸福这种事,急不来。得等,等对的时间,对的人,对的心情。”
张函瑞心跳漏了一拍。他移开视线,看着脚下的路:“那……你觉得,什么是对的时间?”
“等该忙的忙完了,该放的放下了,心里清静了,能好好对待一个人的时候。”张桂源停了一瞬,“也等那个人……准备好了的时候。”
话很含蓄,但意思很明白。张函瑞听懂了。他手指蜷了蜷,掌心有点出汗。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他脸上有点热。
“那……”他开口,声音有点紧,“那个人,会等吗?”
“会。”张桂源说,很肯定,“如果值得,就会等。”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并肩走着,脚步很慢,很稳。月光在脚下铺出一条银色的路,很长,很安静。
前方,左奇函不知说了什么,逗得杨博文笑了。陈浚铭在跟陈思罕比谁走的直线更直,两人像孩子一样。王橹杰回头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又转回去。
一切都很平常,很温暖。
张桂源看着前方的灯火,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张函瑞。月光下,青年的侧脸很安静,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握着速写本的手指很白,很细,但很稳。
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不着急。他想。日子还长,路还远。慢慢走,慢慢看,慢慢等。
等雪落,等花开,等那个人回头,说一句“我准备好了”。
然后,一起走下去。
“瑞瑞。”他又开口。
“嗯?”
“天冷了,多穿点。你手有点凉。”
张函瑞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点凉。他抬起头,看向张桂源。队长也看着他,眼神很温和,很关切。
“嗯,知道了。”他轻声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走吧,他们走远了。”张桂源说。
两人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月光在身后,温柔地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