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电梯,走到302室门前。按下门铃,三声,停顿,又两声。这是暗号。
门开了条缝,一只眼睛在门后审视了他几秒,然后门完全打开。
开门的是个矮胖的男人,五十多岁,穿着丝绸睡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串佛珠。是“会计”,真名不详,大家都叫他“老钱”。
“来了?”老钱声音很细,像掐着嗓子说话。
“嗯,钱叔。”陈深点头,提着箱子走进去。
房间很大,装修奢华,但空气不流通,有股檀香和霉味混合的气味。客厅中央摆着张红木茶台,上面茶具齐全。
靠墙的位置,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灰色保险柜,很旧,但擦得锃亮。保险柜旁边的桌子上,果然放着一台点钞机。
“坐。”老钱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到茶台后坐下,开始泡茶。动作很慢,很讲究,但眼睛一直没离开陈深。
陈深在沙发坐下,把手提箱放在脚边。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水沸的声音和茶杯碰撞的轻响。空气里有种无形的压力,像绷紧的弦。
“这个月,南区那边怎么样?”老钱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还行,出了三批货,回款比上个月多两成。”陈深接过茶,没喝,放在桌上。
“就是最近风声紧,条子查得严,有几个散户进去了,断了线。”
“正常,做这行,有进有出。”老钱捻着佛珠,“‘医生’说了,安全第一。该断的线及时断,别留尾巴。”
“明白。”陈深从手提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过去,“这是南区这个月的账,您过目。”
老钱接过,没打开,随手放在茶台上。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陈深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不动声色,也站起来,走到点钞机旁边的位置——距离保险柜不到一米。
老钱背对着他,开始输密码。陈深看着他的背影,但余光紧紧盯着他的手。手指在键盘上移动,很慢,很稳:
左下方,两下;中间偏左,一下;右下,一下;左中,一下;左下,两下。然后,小拇指在右下角轻轻一点。
“咔哒。”
锁开了。老钱拉开保险柜厚重的门,里面是成沓的现金,几个账本,还有几部手机。他拿出一个黑色的布袋,转身,走向陈深。
“点一下,五十万,老规矩。”他把袋子放在点钞机旁。
陈深点头,打开袋子,开始把现金放进点钞机。机器嗡嗡作响,钞票快速滑过。老钱站在旁边,看着他点,手里捻着佛珠,眼睛却瞟向窗外。
就是现在。
陈深右手在点钞,左手很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碰了碰裤兜——里面是那个口香糖铁盒。他微微侧身,挡住老钱的视线,左手从裤兜里掏出铁盒,动作很轻,很快。
然后,在弯腰去拿另一沓钞票时,左手“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一个紫砂茶杯。
“啪——”
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啧,小心点。”老钱皱眉。
“对不起钱叔!”陈深赶紧蹲下身去捡碎片,左手顺势在保险柜敞开的门边一蹭——存储片已经贴在了内壁边缘,很隐蔽的位置。
整个动作不到三秒。他捡起碎片,扔进垃圾桶,连声道歉。老钱摆了摆手,没在意,注意力回到点钞机上。
点完钱,五十万,一分不少。陈深把现金装回手提箱,合上。
“行了,去吧。下周老时间。”老钱坐回茶台后,端起茶杯。
“好,钱叔您忙。”陈深提起箱子,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他走进电梯,按下1楼,然后靠在冰冷的厢壁上,闭上眼睛。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握着箱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但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存储片,放进去了。
下午两点零五分,临时指挥中心。
“信号!有信号了!”小赵盯着屏幕,声音激动。
屏幕上,代表接收器的绿灯亮起,数据流开始滚动。十五秒后,传输完成。绿灯熄灭,一切恢复正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载完成!数据正在解密!”陈浚铭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带着压抑的兴奋。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老邢握紧拳头,张桂源盯着屏幕,左奇函和杨博文屏住呼吸,王橹杰推了推眼镜,张函瑞握紧了手里的铅笔。
几秒钟,像几个小时那么长。然后,陈浚铭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