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转移了。”王橹杰推了推眼镜,分析道。
“仰光的据点暴露,他需要新的、更安全的地方。曼谷是国际化大都市,人流复杂,物流便利,而且……保护伞可能更容易搭建。他在那边有实验室,不奇怪。”
“但苏黎世的会面呢?”杨博文皱眉。
“如果他在曼谷,下周飞苏黎世,时间上来得及。但风险很大,长途飞行会增加暴露几率。除非……他有私人飞机,或者,有特殊的出入境渠道。”
“查曼谷和苏黎世之间的私人航班记录,最近一周的。”老邢对小赵下令。
“还有,查曼谷的高档公寓、别墅,特别是带独立实验室或者通风系统异常的房产。“
”‘医生’对制毒环境要求很高,需要专业的通风、排水、电力系统,这样的房产不会多。”
“已经在筛查了。”小赵快速操作着电脑。
张函瑞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铅笔在速写本上勾勒。
他画的是照片里那个实验室的轮廓,和那双冰冷的眼睛。画得很细,连护目镜上的细微反光都尝试还原。
画完,他拿起本子,对着光仔细看——护目镜的弧形镜面上,隐约反射出对面操作台的轮廓,和……半个人影?
他立刻将速写本递给王橹杰:“橹橹,你看这个反光,像不像有第二个人?”
王橹杰接过,仔细看,然后点头:“像。但太模糊了,看不清特征。”
“可以尝试用计算机图形学算法,从反光中重建三维环境。”
陈浚铭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他听到了这边的对话,“把高清照片和橹杰哥的素描扫描发给我,我试试。”
“好。”
几分钟后,陈浚铭收到了文件。他立刻将照片和素描导入三维建模软件,开始计算护目镜曲率、反射角度、光源位置,尝试重建反射影像中的环境。
这是一个极其耗时的计算过程,但陈浚铭写了自动脚本,让程序在后台运行。
“需要点时间,大概两小时。”他说。
“等。”张桂源沉声道。
中午十二点,C市。
陈浚铭盯着屏幕上缓慢生成的三维模型,眼睛酸涩,但他不敢移开视线。陈思罕买了午饭回来,放在他手边,但他没动,只是盯着屏幕上一行行滚动的数据。
“浚铭,吃饭。”陈思罕把饭盒打开,推到他面前。
“嗯,马上。”陈浚铭嘴上应着,但手没停。
陈思罕无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递到他嘴边。陈浚铭愣了一下,转头看他,耳朵微红,但还是张嘴吃了。
很自然的动作,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我自己来……”他小声说。
“你手没空。”陈思罕平静地说,又舀了一勺。
陈浚铭耳朵更红了,但没再拒绝,一边吃一边盯着屏幕。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安静。办公室里只有陈浚铭咀嚼的细微声音,和键盘偶尔的敲击声。
吃完饭,陈浚铭继续工作。陈思罕收拾好饭盒,坐回自己位置,也开始梳理线索。他把所有已知信息在白板上列出时间线和关联图:
十月二十八日:“医生”在曼谷实验室(照片证据)。
十月三十日:胡国华案收网,刘腾网络覆灭。
十一月一日:“医生”启动静默,开始转移资产。
十一月二日:郭长林仓库被查,自首;陈深获救。
十一月九日(计划):“医生”在苏黎世与手下会面。
时间很紧。“医生”在暗处,而且极度警觉。他们必须在他再次消失前,锁定他的位置。
下午两点,陈浚铭的三维重建模型终于完成。
屏幕上,一个模糊的实验室环境逐渐清晰:操作台、通风橱、存储柜,以及——护目镜反射出的那个人影的轮廓。
虽然依然看不清脸,但能看出大致体型:中等身高,偏瘦,穿着白色实验服,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表带的智能手表,表盘隐约可见复杂的图案。
“手表!”陈浚铭放大那个区域,尝试增强,“和陈深描述的、那个手下戴的手表很像!表盘图案……好像真是化学分子式!”
他将图像发给T市。陈深看到后,立刻确认:“是同一块表!表带款式、表盘大小、戴的位置都一样!这个人,就是我在X市见过的那个手下!”
“所以,照片里的人是‘医生’的手下,不是‘医生’本人。”老邢总结。
“但手下出现在曼谷实验室,说明‘医生’很可能也在曼谷,或者近期去过。而且,手下带着那块有明显特征的手表,说明他并不完全在意暴露——要么是疏忽,要么是……那块表有特殊作用,不能离身。”
“特殊作用?”左奇函皱眉。
“比如,是某种身份识别凭证,或者……能解锁什么设备。”杨博文猜测。
“查那块表。”张桂源下令,“陈浚铭,你能从照片里提取出表盘图案的清晰版吗?”
“我试试。”陈浚铭开始用更高阶的图像算法处理表盘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