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办公室。
陈浚铭还在尝试破解那个加密文件。他已经试了“夜莺”可能用的几种密码组合——生日、代号、任务编号,都不对。
文件加密等级很高,强行破解需要时间,而且可能触发自毁。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陈思罕去联系档案馆了,张函瑞在整理“药剂师”网络的人员结构图。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
郑国涛和李薇在隔壁会议室,和X市那边开视频会,声音隐约传来,很急,很压抑。
陈浚铭盯着屏幕上那个加密文件,脑子里回想着“夜莺”的遗物。烧毁的通讯器,砸碎的手表,染血的衬衫。
一个卧底,在暴露的边缘,拼命想留下线索。他是不是也像陈深那样,在黑暗里走了很久,最后倒在黎明前?
心里堵得难受。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流。阳光很好,每个人都在过着平常的生活。
没有人知道,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或者千里之外,正有人在为守护这份平常,付出一切。
肩膀忽然一沉。陈思罕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累了?”
“没有。”陈浚铭摇头,但没转身,“思罕哥,你说……‘夜莺’还活着吗?”
陈思罕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但只要我们没找到……就还有希望。”
“希望……”陈浚铭低声重复,然后转过身,看着陈思罕,“思罕哥,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我们来不及。怕‘夜莺’等不到我们。怕‘药剂师’的货流出去,害更多人。”陈浚铭声音有些发颤,“也怕……怕你受伤。怕你再像上次那样,躺在医院里,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陈思罕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心里一疼。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陈浚铭的脸颊:“浚铭,看着我。”
陈浚铭抬起眼,看着他。
“我是警察,你是警察。我们选择这份工作的时候,就知道会有危险,会有来不及,会有无能为力。”陈思罕声音很平静,但很稳。
“但正因为知道这些,我们才更要冷静,更要专业,更要把我们能做的事情,做到最好。恐惧帮不了‘夜莺’,也救不了任何人。”
“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彼此,做好手头的事,然后……等一个机会。”
陈浚铭看着他,眼睛里的慌乱渐渐平复,变成一种更深的、更坚定的东西。他点点头,用力吸了口气:“嗯。我明白了。”
“密码破解有进展吗?”陈思罕问。
“还没有。但我想换个思路。”陈浚铭走回电脑前,调出“夜莺”的日志文件,“‘夜莺’最后几天的记录里,反复提到一个词:‘回声’。”
“在通讯记录里,在定位备注里,甚至在加密文件的文件名里,都出现过。这可能是他的个人习惯,也可能是……某种暗示。”
“回声……”陈思罕沉吟,“在加密学里,回声有时指代一种特殊的反馈机制。或者,是一个地点代号?”
陈浚铭在数据库里搜索“回声”相关的地点。X市带“回声”的地方不少:回声谷、回声广场、回声大厦……但都和化工厂不沾边。
他又搜索“回声”在通信术语中的含义,其中一个解释引起了他的注意:在数字通信中,“回声”有时指信号在传输过程中因阻抗不匹配而产生的反射波,会导致信号失真。
“信号反射……”陈浚铭脑子里灵光一闪,“化工厂的老式地下管网,会不会形成天然的信号反射环境?”
“‘夜莺’是不是在暗示,实验室的位置,和某种特殊的信号反射特征有关?”
他立刻调出化工厂的卫星地图,叠加地下管网的大致走向。
然后,他将“夜莺”最后几天的定位点,在三维地图上标注出来,并模拟信号在这些管道中的反射路径。
一个小时后,一个清晰的模式浮现出来——所有定位点,都围绕在厂区东北角的一个旧仓库附近,而信号反射模拟显示,那个区域的地下,有一个明显的、结构异常的空间,反射特征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就是这里!”陈浚铭指着屏幕上那个发光的点,“地下至少有三层,面积很大,而且有独立的通风和排水出口。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废弃空间。”
他立刻将坐标发给郑国涛。几分钟后,郑国涛冲进办公室,眼睛通红但发亮:
“确定了!我们调取了那个区域最近三个月的红外热成像,地下空间有持续的热源,而且夜间有规律的气体排放,符合制毒工厂的特征!李薇已经带人过去布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