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要打草惊蛇。”陈思罕冷静地说，“‘药剂师’很谨慎，一旦发现异常，可能会提前转移或销毁证据。我们需要等，等一个最佳的切入点。”
“下周三出货，是他们最忙乱、警惕性可能降低的时候。”陈浚铭说，“但我们等不了那么久。‘夜莺’如果还活着，每一分钟都危险。”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既能救出‘夜莺’（如果他还活着），又能人赃并获。”郑国涛握紧拳头。
“但厂区结构复杂，地下情况不明，强攻风险太大。”
陈浚铭盯着三维地图，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思罕和郑国涛：“如果……我们从内部突破呢？”
“内部？”
“‘药剂师’的网络，肯定需要补充原料，处理废料，运输成品。这些环节，不可能完全由核心成员完成，一定会有外围人员。”
“我们可以尝试渗透进去，从内部获取准确情报，甚至……制造混乱，创造机会。”
“时间不够。从发展线人到取得信任，至少需要几周。”
“不一定需要线人。”陈浚铭调出“药剂师”网络的人员结构图，“看这里，负责原料采购的，是一个叫‘老鬼’的人，五十多岁，有前科，好赌。”
“他每周五晚上会去X市南郊的一个地下赌场。如果我们能控制他，或者伪装成他的‘新供应商’，也许能接触到网络边缘。”
“太冒险了。‘药剂师’多疑，突然出现新供应商，肯定会查。”
“所以需要周密的伪装，和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陈浚铭看向陈思罕。
“思罕哥，你还记得刘腾案里，那个帮忙洗钱的境外账户吗？”
“其中有一个，是东南亚某个贩毒集团控制的。如果我们伪装成那个集团的代表，手里有‘药剂师’急需的某种稀有化学前体，他会不会动心？”
陈思罕沉思片刻，点头：“有可能。但需要详细的背景资料和专业的表演。而且，必须得到国际刑警的配合，确保那个贩毒集团不会真的介入。”
“我来协调。”郑国涛立刻说，“X市那边有国际刑警的联络官，可以帮忙搭线。但人选……谁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这个任务，需要胆大心细，反应快，而且要有足够的知识储备，能应对“药剂师”可能的技术盘问。
陈浚铭是技术核心，不能去。张函瑞性格偏静，不适合。陈思罕……
“我去。”陈思罕开口。
“不行！”陈浚铭几乎是立刻反对，声音拔高，“你伤刚好，而且……太危险了！”
“我最合适。”陈思罕看着他，声音很平静，“我懂化学，了解毒品网络运作模式，而且有和犯罪分子周旋的经验。浚铭，这是目前最快、最可能救出‘夜莺’的方法。”
“可是……”
“没有可是。”陈思罕打断他，眼神坚定，“我是警察，这是我的工作。而且，我不是一个人，你们会在后面支持我，不是吗？”
陈浚铭看着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他知道陈思罕说得对，但理智知道是一回事，情感接受是另一回事。
他刚刚才找回他，才看着他伤愈，才和他约定以后每天一起吃早饭。现在，他又要看着他去冒险。
“浚铭，”陈思罕声音放柔了些，“相信我。”
陈浚铭看着他平静坚定的眼睛，最终，用力点了点头，但眼圈红了。他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再转回来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好。但我要全程监控，一有不对，立刻终止。”
“嗯。”陈思罕点头。
郑国涛看着他们，眼神复杂，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陈思罕的肩膀：“兄弟，保重。计划细节，我们马上敲定。”
傍晚六点，夕阳西下。
计划初步确定。陈思罕将伪装成东南亚贩毒集团的代表“吴先生”，以提供高纯度麻黄碱前体为诱饵，通过“老鬼”接触“药剂师”网络。
时间定在明晚，地点是X市一家高档会所。
郑国涛和李薇负责外围接应和布控，陈浚铭和张函瑞在后方提供技术支持和实时监控。
陈浚铭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为陈思罕伪造全套身份背景：护照、签证、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甚至社交媒体痕迹。
每一个细节都必须完美，经得起最严苛的审查。他眼睛盯着屏幕，但余光一直注意着陈思罕。
陈思罕在隔壁小会议室，和李薇对台词，熟悉“吴先生”的行为习惯和说话方式。他很认真，很专注，像每次办案时那样。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陈浚铭看着，心里那个地方，又软又痛。他停下敲击，起身，走到小会议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李薇抬头看到他，点了点头，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陈思罕抬头，看到他，眼神温和：“怎么了？”
陈浚铭走进去，关上门。然后，他走到陈思罕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陈思罕的手有些凉，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