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X市市局招待所。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苏式建筑,红砖墙,梧桐掩映,离市局不远,环境清静。
郑国涛在这里包下了一个带院子和独立餐厅的小楼,用来晚上聚餐。
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香樟树,枝叶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投出斑驳的影子。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虽然花期已近尾声。
陈思罕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装——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左臂的石膏和吊带显得有些突兀,但气色好了很多。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张函瑞在院子一角支起画板,对着那棵最大的香樟树写生。张函瑞画得很专注,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左奇函和杨博文已经到了,正在餐厅里帮着摆放碗筷,布置酒水。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眼神交汇时带着很自然的笑意。
王橹杰坐在陈思罕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本书,但没看,只是望着院子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谁。
“橹杰,队长和浚铭的车应该快到了吧?” 陈思罕问。
“嗯,按理说应该到了。可能路上堵车。” 王橹杰推了推眼镜,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和熟悉的说话声。
院门被推开,张桂源大步走了进来,穿着常服,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依旧。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浅蓝色连帽衫、背着双肩包、眼睛亮晶晶的少年——正是陈浚铭。
“队长!”
“队长!浚铭!”
院子里的人都站了起来。张桂源目光扫过众人,在陈思罕吊着的胳膊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开,点了点头:“都没事就好。”
陈浚铭则是一眼就看到了陈思罕,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几乎是跑到他面前,眼睛上下下下地打量,想碰又不敢碰他的胳膊。
最后只是小声问:“思罕哥,你……你真出院了?医生同意了?还疼不疼?”
“不疼了,真没事。” 陈思罕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路上顺利吗?”
“顺利!刚才在车上我还优化了一个数据筛选算法……” 陈浚铭说起技术,眼睛更亮了,但很快又打住,看着他。
“你真的没事?脸色还有点白。”
“失了点血,正常。养养就好。” 陈思罕无奈,“你怎么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陈浚铭耳朵一红,嘟囔:“我这是关心你……”
张桂源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说什么,走过去拍了拍王橹杰的肩,又跟左奇函、杨博文打了招呼,最后看向画画的张函瑞:“瑞瑞,画什么呢?”
张函瑞放下笔,转过身,对张桂源露出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微笑:“桂源。画这棵树,秋天了,叶子快掉光了,但枝干很好看。”
张桂源走到画板前看了看。
素描已经完成大半,香樟树遒劲的枝干在纸上伸展,光影处理得很有味道。“画得好。”
他点点头,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在苏黎世,看到类似的树,总会想起局里院子那棵。”
张函瑞抬眼看他,眼神微微动了动,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郑国涛和李薇这时也从市局那边赶了过来,手里还提着几瓶好酒和一条新鲜的大鱼。“张队!各位兄弟!都到了啊!太好了!”
郑国涛嗓门洪亮,笑容满面,“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庆祝咱们联手,端了‘药剂师’的老巢,救了咱们的英雄!”
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众人帮着把酒菜摆上桌,很丰盛,都是X市的特色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没有严格的座次,大家随意围坐。
郑国涛作为东道主,先举杯,说了一番诚挚的感谢和祝贺的话。张桂源也代表“星轨”组,感谢了X市同僚的配合和支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更加热烈。
连平时最安静的王橹杰,在郑国涛的频频劝酒和左奇函的起哄下,也喝了几杯,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张函瑞安静地吃着菜,偶尔给旁边的陈思罕夹一筷子他够不到的,或者低声回答李薇关于绘画的问题,与大家交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