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罕,你该休息了。” 左奇函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热茶,轻轻放在他手边。
他脸上也带着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只是看向陈思罕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这样熬,手伤好得慢,明天……明天还有硬仗。”
明天,是陈思罕的生日,也是陈浚铭封闭训练的最后一天。
后天,陈浚铭就将以“阿明”的身份,正式潜入物流园。
陈思罕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了左奇函一眼,又落回那杯氤氲着热气的茶水上,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我没事。这些信息不梳理清楚,我不放心。”
“不放心也得休息。” 左奇函难得用了强硬的语气,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你是中枢,你的状态直接影响整个支援系统的效率。队长让你坐镇这里,不是让你熬干心血的。”
“去旁边沙发上躺一小时,这里我盯着。有异常,马上叫你。”
陈思罕还想说什么,但左奇函已经不由分说地半扶半推地把他从椅子上“请”了起来。“放心,我现在稳得很,绝不乱来。快去!”
看着左奇函眼中那份不容拒绝的坚持,陈思罕知道,这个平时跳脱的哥哥,是真的在担心他,也在努力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他最终没有再坚持,点了点头,拿起那杯热茶,走到旁边临时用屏风隔出的休息区,在简陋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茶水的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稍稍驱散了一些疲惫和冰冷。他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却没有丝毫睡意。
脑海中,全是陈浚铭的影子——他笑着喊“思罕哥”的样子,他紧张时抿嘴唇的样子,他故作坚强挺直背脊的样子,还有那天在走廊里,苍白着脸却眼神发亮地说“我能,队长”的样子……
心脏又传来熟悉的抽痛。他伸手按住心口,深深吸了口气。不能想。现在不能想。他必须保持绝对冷静。
屏风外,传来左奇函刻意压低但清晰果断的声音:“博文,那条新收到的线报,关于‘老拐’最近接触的陌生面孔,再和已知的监控画面交叉比对一下,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橹杰,你模拟的第三种接触路径,风险系数重新评估,考虑到傍晚换班时的巡逻密度……”
“函瑞,把B区仓库的平面图再细化一下,标注出所有可能的通风口和视觉死角……”
声音平稳,思路清晰,指挥若定。陈思罕微微睁开眼,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到左奇函站在主控台前的身影。
那个总是活力过剩、有时甚至有些毛躁的青年,在重压之下,迅速成长,变得可靠而沉稳。或许,这才是队长让他挑大梁的深意。
他重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神经,积蓄精力。为了任务,为了大家,也为了……那个正在远方淬炼的、他心心念念的人。
第二天,陈思罕的生日。
没有气球,没有彩带,没有喧闹的祝福。指挥中心的气氛甚至比前一天更加凝重。
因为今天下午,陈浚铭将进行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综合模拟考核,模拟真实的接头、试探、交易和危机场景。考核结果,将直接影响他能否按时、以何种状态潜入。
陈思罕几乎一夜未眠,只是在天快亮时勉强合眼了一两个小时。
此刻,他端坐在主控台前,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颗烧着的炭。
他面前的一块屏幕上,正显示着封闭训练基地传回的、加密的实时画面——陈浚铭的最终考核现场。画面有些模糊,角度也有限,但足以看清大概。
左奇函、杨博文、王橹杰、张函瑞都沉默地站在他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屏幕上。张桂源也来了,站在稍远的地方,抱着手臂,神色冷峻。
画面中,陈浚铭——或者说,“阿明”,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工装,头发油腻,眼神躲闪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正被“老拐”(由经验丰富的缉毒警扮演)引荐给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小头目”(同样是经验丰富的教官扮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