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刚过，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左奇函背着一个黑色战术包推门进来，里面鼓鼓囊囊的，拉链缝里露出一截对讲机的天线。“装备我都领好了，每人一套耳麦，频道统一调到七频，备用电池一人两块。”
张桂源接过他递来的耳麦，挂在脖子上试了试音：“清楚吗？”
“清楚。”左奇函点头，又从包里掏出几个小袋子，“夜视仪只有三个，我、你和杨博文一人一个。剩下的配了强光手电，够用了。”
杨博文这时也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递给张桂源，一杯自己喝了一口：“我刚跟一组那边通了话，他们已经就位了。”
这时王橹杰讲话了：“废楼三楼窗户正对仓库大门，视野很好，就是蚊子多，他们让我问问能不能申请点驱蚊水。”
左奇函翻了个白眼：“要不要再给他们申请个空调？”
王橹杰笑着耸肩：“我就传个话。”
张桂源喝了口咖啡，看向陈思罕：“你那边的监控系统调试好了吗？”
陈思罕把笔记本电脑推到桌子中间：“好了。我把魏大勇手机的定位信号和我自己的手机绑定了，只要它一移动，我这边立刻报警。”
“另外，我还黑进了仓库附近一个交通摄像头的权限，虽然角度有限，但能看到仓库侧面那条路的情况。”
“能干。”左奇函竖起大拇指。
“别夸太早，”陈思罕推了推眼镜，“万一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绕开摄像头走，我就没办法了。”
张桂源放下咖啡杯：“那就靠人了。”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屋里的人：“现在是六点二十。七点吃晚饭，七点半出发。”
“到了现场之后，所有人按预定方案行动，不要擅自改变位置，不要私自行动。如果有突发情况，先报给我，再行动。”
“明白。”几个人齐声应道。
张桂源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
“还有四个小时。”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提醒自己。
左奇函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去食堂垫垫肚子。今晚可没时间吃宵夜了。”
一行人鱼贯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张桂源走在最后，随手关了灯。
七点半，天已经全黑了。
停车场里，两辆不起眼的车并排停着。左奇函靠在车门上检查对讲机，杨博文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仰头灌了一口。
“你紧张吗？”左奇函忽然问了一句，没看他。
杨博文拧上瓶盖，笑了一声：“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上次蹲点的时候，不是把耳机戴反了吗？”
“那是意外。”左奇函面不改色，“再说了，那次也把人抓住了。”
“那是因为我冲得快。”杨博文说完，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左奇函没再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弯腰钻进了驾驶座。
后面那辆车里，张桂源坐在后排，闭着眼睛养神。张函瑞坐在他旁边，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强光手电，开关啪嗒啪嗒响了好几声。
“你咋不好好歇一会儿呀？”张桂源眼睛也没睁。
“我怕到时候不亮。”张函瑞理直气壮。
“新领的，不会坏。”
“万一呢？”
张桂源睁开眼，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把眼睛闭上了，张函瑞这才把手电关掉，塞进口袋里。
刚安静了不到十秒，陈浚铭又问张桂源：“队长，你觉得今晚能碰上吗？”
张桂源没回答。
前排的王橹杰则回过头来，替他说了一句：“碰不上就当演习，碰上了就当实战。反正不吃亏。”
陈浚铭哼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陈思罕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头也不回地说：“都系好安全带，出发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融进夜色里。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去，车里没人再说话，只有导航偶尔蹦出一句提示音。
张桂源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轮廓，又重新闭上。
二十分钟后，两辆车先后抵达预定位置，熄火，关灯，隐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