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两辆车隐没在废弃工厂区的阴影中。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远处的河面上吹来一阵冷风,卷起地上的碎纸屑。
七个人,七个全副武装的身影,像七颗钉子一样钉在这片黑暗中。
水塔顶端,视野最好的位置属于杨博文。他趴在狭窄的检修平台上,强忍着夜风带来的摇晃,双眼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漆黑的铁皮巨兽——03号仓库。
“杨博文。”耳麦里传来左奇函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能看清门吗?”
“能。”杨博文调整了一下夜视仪的焦距,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做实验记录,“门是关着的,没有锁扣,虚掩着。周围五十米内,没有热源。”
左奇函在心里松了口气,回复道:“收到。保持警惕。”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埋伏在废楼三楼的张桂源、张函瑞和王橹杰。昏暗的光线中,只有张桂源的半张脸露在窗边,线条冷硬,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
“队长。”左奇函走过去,压低声音汇报,“外围两翼安全,没有可疑人员接近。”
张桂源没有回头,视线依然锁定在远处的仓库:“正面呢?”
“正面只有博文。”左奇函顿了顿,“他刚才说,仓库侧面那条路也没有动静。”
“不对劲。”一直站在张桂源身边的张函瑞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冷静的分析力,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太安静了。按照魏大勇的习惯,这个点他应该已经醒了,或者在做最后的准备。”
张桂源终于侧过头,看了张函瑞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你的直觉很准。这种反常的安静,往往意味着两种情况——要么他们在等我们先动,要么……这里根本就是个陷阱。”
“陷阱的话,我们现在撤还来得及。”王橹杰接了一句,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撤不了。”陈浚铭的声音从前方的阴影里传来。他正蹲在一台废弃的发电机旁,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我刚刚黑进了系统的后台,有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正从市区方向过来,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仓库外围。”
“面包车?”左奇函皱眉,“难道是接应?”
“不。”陈浚铭身旁的陈思罕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弱的绿光,“车牌号是伪造的,但发动机舱里的线路布局……和三个月前那起银行劫案的逃跑车辆完全一致。”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桂源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你是说,今晚不仅有‘L’,还有那伙劫匪?”
陈思罕点点头,从陈浚铭手中拿过平板:“而且,他们的目的地不是仓库,是西北角的那条河。那里有一段废弃的堤坝,适合大车掉头。”
“声东击西。”张函瑞接上了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故意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仓库,实际上是为了掩护那辆面包车离开。”
“那我们怎么办?”左奇函握紧了拳头,“分兵吗?”
“不行。”张桂源迅速做出决断,“兵力不足。所有人坚守原位,等面包车进入伏击圈再做打算。杨博文,你那边能不能看到侧面那条路?”
耳麦里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杨博文略显急促的声音:“看到了。一辆黑色面包车,正拐进小路。”
“好。”张桂源的声音冷酷而坚定,“所有人,准备战斗。记住,活捉‘L’优先,至于那辆面包车……见机行事。”
他摘下耳麦,转身看向张函瑞:“你留在这里,随时准备支援正面。我去侧面。”
张函瑞没有废话,只是默默地将手里的强光手电递给他:“带上这个。那边太黑,你的夜视仪不一定管用。”
张桂源愣了一下,接过手电,两人的指尖在空中短暂地触碰了一下,随即分开。
另一边,陈思罕看着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转头看向蹲在不远处的陈浚铭:“吉米,你说这次我们能赢吗?”
陈浚铭没有回答,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的专注:“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把他们全都留在这里。”
陈思罕轻笑一声,收起平板,跟上了张桂源的脚步:“那就别让他们跑了。”
风越来越大,吹得废楼发出吱呀的声响。远处的仓库依然静默,像一个巨大的黑洞,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而在那片黑暗中,一双双眼睛正紧紧盯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