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停了。”
杨博文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压得很低,却清晰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黑色面包车没有开向仓库,而是在距离仓库大约两百米的一条岔道上停了下来。车头灯熄灭,引擎声消失,四周重新陷入死寂。
“它在等人。”张函瑞的声音从废楼三层传来,冷静而笃定。
张桂源蹲在侧面一处矮墙后面,目光锁定那辆车的轮廓:“陈思罕,能看清车内人数吗?”
陈思罕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几秒钟后回应:“热成像显示至少三人。驾驶位一个,后排两个。其中一个体温偏高,可能处于紧张状态。”
“是‘L’吗?”左奇函问。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陈思罕停顿了一下,“面包车没有熄火,发动机还在怠速运转。他们随时准备撤离。”
张桂源眯起眼睛,迅速做出判断:“不等了。左奇函,你带杨博文从侧面迂回,堵住面包车的退路。”
“张函瑞,你在楼上盯死仓库大门,如果有人从里面出来,第一时间报告。王橹杰跟我从正面压过去。”
“陈思罕和陈浚铭守住后方,防止他们弃车往河边跑。”
“明白。”耳麦里传来整齐的回应。
左奇函猫着腰,沿着河边的阴影快速移动,很快就摸到了面包车侧后方大约五十米的一堆废弃建材后面。
他趴下来,架好耳麦,轻声呼叫:“博文,你到位了吗?”
“到位了。”杨博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已经从水塔上下来,绕到了面包车另一侧的土坡上,“我能看到驾驶员的侧脸,戴帽子,看不清长相。”
“够了。”左奇函低声说,“等我信号,一起动。”
土坡上,杨博文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敲了两下麦克风——表示收到。
与此同时,张桂源已经带着王橹杰无声无息地推进到了距离面包车不到三十米的位置。他打了个手势,王橹杰立刻蹲下身,将手中的破窗器准备好。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按下耳麦:“所有人注意,倒计时。三、二、一——动手!”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张桂源猛然起身,强光手电直射面包车挡风玻璃,同时大喝一声:“警察!下车!”
几乎在同一时刻,左奇函从侧面冲出,一脚踹在面包车后门上,车门被震开一道缝隙。杨博文从土坡上滑下,枪口稳稳指向驾驶座车窗。
车内一阵混乱。驾驶员下意识猛打方向盘想要倒车,但后轮刚转动就被一块预制板卡住——那是陈思罕提前布置好的障碍物。
“别动!”左奇函一把拽开后门,伸手抓住后排一个人的衣领,将其拖出车外。那人挣扎了几下,被左奇函反手按在地上,膝盖压住后背,铐子咔嚓一声锁上。
驾驶座上的男人还想反抗,伸手去摸座位下面的东西。杨博文眼疾手快,直接用枪托砸碎车窗,枪口抵住对方的太阳穴:“手拿出来,慢一点。”
男人的动作僵住了,缓缓把手举过头顶。
前后不到四十秒,车内三个人全部控制。
张桂源走上前,用手电照向被按在地上的那个人。对方抬起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眼神阴沉得像一口枯井。
“你就是‘L’?”张桂源问。
那人没说话,只是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张桂源没有追问,直起身,对着耳麦说:“陈思罕,仓库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陈思罕回答,“从头到尾,仓库门都没开过。”
张桂源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个人,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座沉默的仓库,眉头微微皱起。
太顺利了。
他转过身,对左奇函说:“把人带回去。连夜审。”
左奇函点了点头,押着人往车的方向走。杨博文收起枪,跟在他身后,路过张桂源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队长,我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张桂源没有否认。
他回头,望向仓库的方向。夜色里,那座铁皮建筑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知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