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上抓到的三个人被分别押进三间审讯室。
张桂源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一号审讯室里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
对方被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得不像是刚被抓进来的样子,甚至还有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等人。
左奇函推门走进来,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到疤脸男对面。
“姓名。”
疤脸男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左奇函一眼,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问你,姓名。”左奇函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疤脸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不然也不会在那儿等着我。”
左奇函没有接他的话,继续按流程问:“年龄。籍贯。”
疤脸男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我叫刘成。三十五岁。本地人。”
“代号呢?”
刘成抬起头,目光越过左奇函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单向玻璃。他知道玻璃后面站着人,也知道那个人正在看他。
“‘L’。”他说,“你们不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吗?”
玻璃外的张桂源眉头微微一动。
左奇函面不改色,继续往下问:“你跟唐景行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刘成的语气轻描淡写,“他出货,我出渠道。他负责搞到手的东西,我负责让它消失。”
“什么东西?”
刘成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什么都搞。文物,电子产品,有时候也搞车。你们在C市查的那批货,就是我帮他销的。”
“魏大勇呢?”
“跑腿的。”刘成说,“唐景行那边的人,偶尔帮我送点东西。不过他脑子不太好使,上次差点坏事,我就让他先躲一阵。”
左奇函停下笔,盯着刘成的眼睛看了几秒:“所以魏大勇现在在哪?”
刘成摊了摊手:“这我真不知道。他躲人的本事比他办事的本事强,我没找他,他也没找我。”
左奇函合上笔录本,站起身来:“你先待着吧。”
他走出审讯室,张桂源已经从玻璃前转过身来。
“你信吗?”左奇函问。
“一半一半。”张桂源说,“他说的是实话的部分,都是我们已经掌握的东西。他没说的部分,才是关键。”
“比如?”
“比如他背后还有没有人。”张桂源的目光重新投向审讯室里的刘成。
“一个专门做销赃渠道的人,不可能单干。他一定有上家,或者至少有一个稳定的货源。唐景行只是其中之一。”
左奇函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所以我们要挖的,是那个更大的供货方?”
张桂源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浚铭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表情有些微妙。
“队长,有新发现。”他把平板递到张桂源面前,“我从刘成的手机里恢复了一批删除的通话记录。最近一个月,他跟同一个号码通过七次电话,每次通话时长都在三分钟以上。”
“号码归属地呢?”
“查过了,是个虚拟号段,注册信息是假的。”陈浚铭顿了一下,“但我查了通话时的基站定位——七次通话里,有五次发生时,对方所在的位置都在同一片区域。”
他放大屏幕上的地图,用手指圈出一个范围。
张桂源低头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片区域,和他们之前锁定的03号仓库所在地,几乎是重合的。
左奇函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所以他今晚去那儿,不是为了接货,而是为了见人?”
“可惜那个人没露面。”陈思罕说。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审讯室里,刘成依然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像是在等一顿还没上桌的晚饭。
张桂源把平板还给陈思罕,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我去跟他聊聊。”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