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别墅的车库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车门打开，七个人鱼贯而出，动作都不约而同地比平时慢了半拍。连续几天的高强度作战，加上最后一夜的突击和审讯，所有人的体力都已经绷到了极限。
此刻回到熟悉的空间里，那股支撑着他们的劲头一松，疲倦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左奇函第一个瘫进客厅的沙发里，仰着头，闭上眼睛，连鞋都没脱。
杨博文跟在他后面进来，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在左奇函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躺下去，但也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陈浚铭走进客厅，把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却没有立刻打开。他站在那儿发了会儿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工作。
陈思罕从他身后走过，顺手把他往沙发的方向推了一把：“歇会儿，别看了。”
陈浚铭被推得踉跄了一步，倒也没有反驳，顺势在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
张函瑞最后一个走进客厅，手里端着从厨房倒的一杯水。他靠在门框边，喝了一口水，目光扫过客厅里横七竖八的几个人，没有说什么，但眉眼间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儿明显松了下来。
张桂源没有进客厅。他站在玄关处，把车钥匙挂回墙上的钩子，正准备上楼，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局长。
他接起电话，走到窗边：“局长。”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干练和爽朗：“案子结了，报告我看了，干得漂亮。你们这帮人辛苦了，局里研究了一下，决定给你们七人带薪休假一周。从明天开始算。这是命令，不许讨价还价。”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知道了。谢谢局长。”
“别谢我，是你们自己挣来的。”局长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好好休息。”
电话挂断。
张桂源转过身，走回客厅门口。客厅里的人虽然都闭着眼，但耳朵一个比一个尖——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早就被听得一清二楚。
左奇函第一个睁开眼睛，撑着沙发坐直了一点：“我没听错吧？一周带薪假？”
“你没听错。”张桂源把手机放回口袋，“从明天开始，七天。”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气氛明显松动了下来。杨博文睁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我先睡两天再说。”
“睡两天也太浪费了吧。”陈浚铭从沙发扶手上抬起头，“好不容易有个长假，不得出去转转？”
“去哪转？”陈思罕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但这一次不是工作，而是打开了旅游攻略页面，“要不去海边？”
“海边太远了，光路上就得耗两天。”左奇函摇头，“找个近点的地方，能放松就行。”
“那去山里？”杨博文提议，“找个民宿住几天，清净。”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几分钟，各有各的想法，始终没能达成一致。
最后左奇函转过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王橹杰：“哎，你家不是在D市吗？那边怎么样？”
王橹杰本来靠在窗边安静地听着，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才回答：“D市啊……挺舒服的。吃的多，节奏慢，物价也不高。这个季节去正好，不冷不热。”
“D市我没去过。”陈浚铭来了兴趣，“有好吃的吗？”
“多得是。”王橹杰笑了一下，“火锅、串串、各种小吃，七天都吃不重样。”
“那还讨论什么？”左奇函一拍大腿，“就去D市。王橹杰，你当导游。”
王橹杰还没来得及答应，杨博文已经点了头：“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陈思罕合上电脑。
陈浚铭举手：“同意。”
张函瑞端着水杯，轻轻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到张桂源身上。
张桂源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屋里这几个人难得放松下来的神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就D市。先休息，晚饭之后做计划，明天出发。”
客厅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欢呼声，夹杂着几声疲惫的哈欠。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了窗帘的边缘。
七天假期，一座陌生的城市，一群刚刚并肩打完一场硬仗的人。
这大概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犒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