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别墅里终于有了点活人气。
睡了整整两个小时之后，几个人陆续从房间里走出来，被厨房里飘出的香味勾到了餐厅。
张函瑞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翻腾着热气，案板上码着切好的葱花和蒜末。他做事一向利落，做饭也不例外，动作干净得像在做实验记录。
张桂源靠在厨房门框边，手里拿着一杯刚倒的热茶，没有帮忙，但也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你站那儿干嘛？”张函瑞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想你了，在这监工。”
张函瑞没接茬，但嘴角动了一下。他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端起来转身递到张桂源面前：“端过去，别光站着。”
张桂源放下茶杯，接过盘子，低头看了一眼——一盘青椒肉丝，色泽油亮，香气扑鼻。他没说什么，转身端到餐桌上放下了。
餐桌上的菜渐渐多了起来。
左奇函从冰箱里翻出几瓶饮料摆在桌上，杨博文在旁边帮忙摆碗筷，两个人隔着桌子各忙各的，偶尔手臂碰到一起，左奇函会自然地往旁边让一让，杨博文则会抬头看他一眼，笑一下，然后继续手上的事。
陈思罕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膝盖上摊着一本打开的旅游手册。陈浚铭从厨房顺了一根洗好的黄瓜，叼在嘴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探头看了一眼手册上的内容。
“看什么呢？”
“D市的景点推荐。”陈思罕翻了一页，“有几个地方看着还不错，明天到了可以逛逛。”
“你查得可真早。”陈浚铭咬了一口黄瓜，含糊不清地说，“票还没买呢，就开始规划路线了。”
“先看好再买票，不冲突。”
陈浚铭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沙发边上，一边嚼着黄瓜，一边安静地看着陈思罕翻书页。
窗外的暮色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暖橙色的光。
“开饭了。”张函瑞解下围裙，宣布道。
七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桌上是六菜一汤，分量适中，颜色搭配得也好看。
大家动筷子之前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不是因为客气，而是因为太久没有这样坐在一张桌上好好吃一顿饭了。
“这个好吃。”左奇函夹了一筷子鱼香茄子，含含糊糊地评价了一句。
“你嘴里有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别说话。”杨博文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顺手把离左奇函较远的那盘糖醋排骨往他那边挪了挪。
左奇函没回嘴，低头扒了两口饭，耳朵尖红了一小块。
陈浚铭这时贴心提醒道：“思罕宝宝，你不爱吃茄子就多吃点其他的哦。”边说边往陈思罕碗里夹菜。
陈思罕也自然地道了声谢。
吃到一半，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明天的行程上。
“票买了吗？”王橹杰问。
“还没。”张桂源放下筷子，“吃完饭大家一起看，买同一趟车，省得到时候走散了。”
“高铁大概三个半小时。”陈思罕已经查过了，“班次不少，明天上午八点到中午都有车。”
“早点走吧。”陈浚铭说，“到了还能赶上下午逛一逛。”
“那就买最早那趟。”左奇函掏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把屏幕转向大家，“七点五十三分发车，十一点二十三分到D市。七个人，二等座，行不行？”
几个人凑过去看了一眼，纷纷点头。
杨博文也拿出了手机，正准备打开同一个页面，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日期，然后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一下。”他放下手机，看向对面的左奇函，“后天几号来着？”
左奇函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十九号啊，怎么了？”
“哦，十九号。”杨博文拖长了尾音，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那是不是有人要过生日了？”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左奇函。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你怎么记得呀……”
“我怎么不能记得？”杨博文一脸理所当然，“去年你生日那天咱们在出差，你连蛋糕都没吃上。今年赶上了，总不能还让你凑合过吧。”
“确实。”陈浚铭第一个附和，“既然赶上了，就得好好过。反正我们在D市，有的是地方折腾。”
“你想怎么过？”陈思罕也来了兴趣，合上了旅游手册，“生日当天有什么想法吗？”
左奇函被一群人盯着，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一起吃个饭就行了呗。”
“那可不行。”王橹杰笑着摇头，“到了我的地盘，生日怎么能随便吃个饭就打发了。我来安排，保证让你满意。”
“你打算怎么安排？”张函瑞问。
王橹杰想了想：“D市有一家老字号火锅店，味道很正宗，可以订个大包间。吃完火锅可以去江边走走，那边夜景不错。”
“如果你们想更有仪式感，我还可以订个蛋糕送到店里。”
“可以可以。”陈浚铭第一个举手赞成，“火锅生日宴，听起来就靠谱。”
“那就这么定了。”张桂源一锤定音，“后天晚上，火锅。蛋糕的事我来订。”
左奇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一桌子人已经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要点什么锅底、要不要点脑花、蛋糕要什么口味。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把涌上来的那点情绪和米饭一起咽了下去。
杨博文坐在他旁边，没有看他，但悄悄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