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民宿的路上,人群自然地分成了几组。
陈浚铭和陈思罕走在最前面,陈浚铭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陈思罕的肩膀上,陈思罕没有甩开,只是偶尔侧头跟他说几句话。
左奇函和杨博文走在中间,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时而并拢时而分开,步伐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节奏。
张桂源和张函瑞依然走在最后面。
老街的喧嚣已经渐渐远去,周围的街道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自行车铃铛的声音。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转角处重叠在一起,又在下一个路口分开。
“你今天好像没怎么说话。”张桂源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有些突兀,但并不刺耳。
“在听你们说。”张函瑞回答,语气平和,“而且这里的菜很好吃,顾不上说话。”
张桂源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又走了一段路,张函瑞忽然开口:“你呢?你今天话也不多。”
“在想一些事情。”张桂源说。
“案子的事?”
“不是。”张桂源停顿了一下,“在想明天去哪逛比较好。”
张函瑞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张桂源的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条。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张函瑞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也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步伐不自觉地同步了。前方的路口,民宿那棵枇杷树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回到民宿时,陈浚铭正蹲在院子里逗一只不知道从哪跑来的橘猫,陈思罕坐在旁边的木椅上,看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陈浚铭和那只猫。
左奇函站在二楼阳台上,双手撑着栏杆,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隔壁房间的窗户开着,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杨博文的身影在窗边晃动了一下,然后窗帘被拉上了一半。
张桂源走上三楼时,在楼梯口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门缝下透出一线光亮。
他站了两秒钟,然后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走廊里的灯在几秒后自动熄灭了,整栋民宿沉入安静的夜色中。
左奇函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零三分。门外传来杨博文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比平时低了一些:“醒了没?”
“醒了……”左奇函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门没锁。”
门被推开一条缝,杨博文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杯热豆浆和一个纸袋,放在门口的柜子上:“早餐。豆浆是楼下那家早点铺的,油条刚出锅。趁热吃。”
左奇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杨博文已经收回手,带上了门。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然后传来下楼的声音。
左奇函坐在床边,看着柜子上那袋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起身去洗漱。
他下楼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差不多都在院子里了。陈浚铭蹲在枇杷树下,继续逗昨天那只橘猫,猫今天比昨天更给面子,允许他摸了两下头顶。
陈思罕坐在长桌旁,面前放着一杯茶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屏幕上是D市的景点地图。
王橹杰在厨房里切水果,刀法不算熟练,但切出来的西瓜块大小还挺均匀。
张函瑞坐在院子角落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朝下扣在膝盖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左奇函一眼,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左千。”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生日快乐!”陈浚铭从枇杷树底下抬起头,嗓门大了不少,把那只猫吓了一跳,从他手底下蹿走了。
“谢谢。”左奇函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在长桌旁坐下来。
杨博文从屋里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一杯和自己一样的豆浆,没有特意说什么祝福的话,只是坐在那里,慢慢地喝着。
上午的安排是自由活动。有人选择出门逛一逛附近的巷子,有人选择留在民宿里晒太阳发呆。
左奇函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就坐在院子里那把藤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陈浚铭聊着天。
杨博文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低着头给手机里的植物识别软件拍院子里的花草,拍了四五种,每一种都认真看了介绍,然后划掉,继续拍下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