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的时候,王橹杰从厨房探出头来:“午饭简单吃点,晚上那顿才是正餐。我已经跟火锅店说好了,包间留到六点半。”
“蛋糕呢?”陈浚铭问。
“在我这儿。”张桂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刚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手机,“已经跟店里约好了,下午五点送到民宿。”
下午的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五点钟,蛋糕准时送到了——一个双层的水果蛋糕,奶油裱花简洁大方,上面插着一块写着“生日快乐”的巧克力牌。
陈浚铭围着蛋糕转了两圈,给出了“看着不错”的评价,然后被陈思罕以“别偷吃”为由拉走了。
五点半,七个人换好衣服出门,步行前往火锅店。
火锅店藏在一条热闹的巷子里,门面不大,走进去却别有洞天。穿过前厅,后面是一个宽敞的院落,竹帘半卷,灯笼高挂,几张木桌错落有致地摆放在院内。
王橹杰订的是最里面的一间包间,推开雕花木门,里面是一张足以容纳十个人的大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碟和调料。
“坐坐坐。”王橹杰招呼大家落座,自己坐到靠门的位置,方便叫服务员加菜。
锅底很快端上来了——鸳鸯锅,一半红油翻滚,一半菌汤清澈。菜品紧跟着上桌,摆了满满一桌子,牛肉、毛肚、鹅肠、虾滑、豆腐、蔬菜,应有尽有。
“寿星坐中间。”陈浚铭把左奇函按到了正对门的主位上,然后自己在旁边坐了下来。
杨博文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左奇函的另一侧,拿起桌上的公筷,把一盘牛肉先下了半盘进红油锅里。
锅底沸腾起来,热气裹着麻辣鲜香的味道在包间里弥漫开来。大家一边涮一边聊,话题从火锅蘸料的配方一路聊到各自吃辣的上限。
陈浚铭被一口毛肚辣得灌了大半瓶酸梅汤,陈思罕在旁边默默给他递纸巾,什么也没说,但纸巾叠得整整齐齐。
吃到一半,张桂源起身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蛋糕盒子——他趁着大家不注意,提前去门口取了蛋糕。
包间里的灯被关掉了。蜡烛被点燃,暖黄色的烛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剪影。
“许愿许愿!”陈浚铭催促道。
左奇函被一群人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安静了几秒钟。没有人知道他许了什么愿。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杨博文把一个信封推到了他面前。
“生日礼物,宝贝。”杨博文的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这盘牛肉熟了”。
左奇函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当场拆开,把它收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然后抬起头,对杨博文说了一句“谢了,奔奔”。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杨博文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漏勺,捞了一颗虾滑放进左奇函的碗里。
其他人也陆续把礼物拿出来——陈思罕送了一本关于古建筑的书,扉页上写了一行小字;
陈浚铭送了一个看起来很贵但实际上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音乐盒,拧上发条会放一首跑调的《生日快乐》;
王橹杰送了一罐自家酿的梅子酒,说是去年泡的,刚好能喝了;
张函瑞送了一对袖扣,银色的,款式很简单,包装得很仔细;
张桂源送了一把多功能刀具,小巧实用,适合随身携带。
“你们这也太正式了……”左奇函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礼物,声音有点发紧。
“一年一次嘛。”王橹杰笑着举起杯子,“来,敬寿星。”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有人杯里是茶,有人杯里是酸梅汤,有人杯里是啤酒,在空中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火锅的热气还在升腾,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包间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左奇函握着杯子,低头喝了一口,借着低头的动作掩饰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吃完火锅回到民宿时,已经快九点了。大家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会儿天,然后陆续回房洗漱。
左奇函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卡片,画着一辆摩托车停在一条山路的尽头,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和一片橙红色的晚霞。卡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端正而克制:
“下次休假,一起骑车去看日出。——杨博文”
左奇函拿着那张卡片,在灯下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卡片小心地放回信封里,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