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醒来的时候,窗外在下雨。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而是南方春天特有的细雨,细细密密地落在枇杷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青草气味,从半开的窗户渗进来,带着凉意。
他翻了个身,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雨声。
床头柜的抽屉半掩着,昨晚放进去的那张卡片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他看了一眼,没有再去打开,但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楼下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和碗碟碰撞的轻响。他坐起来,揉了揉脸,下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有人了。
张函瑞站在灶台前,正在煎蛋。油锅里的蛋白在高温下迅速凝固,边缘泛起一层焦脆的金黄色。
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灰色长裤,袖子挽到小臂中间,动作利落而专注,像是在处理一件需要精确控制时间的任务。
灶台旁边的小碟子里已经煎好了一个,旁边还放着一碟切好的水果。
“早啊。”张函瑞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早。”左奇函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灶台上的进度,“你几点起来的?”
“七点。”张函瑞把第二个煎蛋铲起来,放进碟子里,“睡不着,就起来了。”
左奇函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认识张函瑞也有段时间了,知道这个人嘴上说的“睡不着”,多半是不想让别人早起忙活,自己先揽了下来。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料理台边喝了一口,又问:“其他人呢?”
“王橹杰出去买早点了,说今天带你们吃一家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店。”张函瑞把火关小,开始煎第三颗蛋。
“陈思罕和陈浚铭还没起。杨博文在院子里接电话,好像是局里打来的,应该是确认结案材料的补充问题。”
“张桂源呢?”
“楼上,也在打电话。”张函瑞停顿了一下,“好像也是局里的电话。”
左奇函没有再问了,端着水杯走到客厅的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枇杷树。
杨博文站在屋檐下,背对着窗户,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解释什么。
他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听不清楚,但从姿态来看,不像是在处理什么紧急的事情。
没过多久,王橹杰顶着细雨从院门口跑进来,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进门的时候跺了跺脚上的水:“雨不大,但密得很,淋一会儿就湿了。”
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打开来,里面是几盒热气腾腾的抄手和一袋现炸的油糕,“趁热吃,这家抄手的红油是秘制的,别的地方吃不到这个味。”
张函瑞把煎好的蛋端出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抄手,又看了一眼自己刚煎好的蛋,沉默了片刻。
王橹杰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笑着补了一句:“煎蛋一起吃也行,不然会腻。”
张函瑞没说什么,把煎蛋也放到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