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在陈思罕对面坐下:“我查了近一个月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全市范围内符合时间条件的共有三例。”
“两例已经找到了,还有一例——二十八岁男性,名叫何志强,在快递站工作,最后一次被监控拍到是在二十四天前的晚上,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家属在失踪第三天报了案。”
“有照片吗?”陈思罕抬起头。
王橹杰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递过去。陈思罕接过照片看了一眼——一个相貌普通的年轻男人,短发,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工装外套。
“身高体重对得上吗?”陈浚铭凑过来看了一眼。
“何志强的登记身高是一米七五,体型偏瘦。”王橹杰说,“具体数据要等杨博文那边的骨骼测量结果出来才能做精确比对。”
“先把这条线索留着。”陈思罕把照片拍下来,存入案件文件夹,“等杨博文的初步报告出来,优先跟这例做比对。”
检验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左奇函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杨博文让我出来问一下,何志强的家属有没有提供他失踪当天的衣着信息?”
王橹杰低头翻了翻资料:“有一套。灰色卫衣,黑色牛仔裤,深蓝色运动鞋。”
左奇函点了点头,缩回身子,门重新关上了。几秒后,门又打开了,他再次探出头:“还有一件事——他有没有戴首饰的习惯?比如戒指、手链之类的?”
王橹杰低头又翻了翻资料:“没有提到。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家属。”
“好。”左奇函说完,这次把门彻底关上了。
王橹杰掏出手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去打电话。
检验室内,杨博文正在用放大镜检查一根指骨。他看得很仔细,把骨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放下放大镜,拿起另一根继续看。
“你在找什么?”左奇函问。
“戒指的痕迹。”杨博文说,“长期佩戴戒指的人,指骨上会留下轻微的磨损痕迹或者色素沉积。如果能找到这类痕迹,对确认身份会有帮助。”
他检查完所有指骨后,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明显的戒指佩戴痕迹。但不排除他平时不戴首饰的可能性。”
左奇函在记录本上记下这一条。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检验室的灯光显得更加明亮,照在那些排列整齐的骨骼上,投下清晰的影子。杨博文的工作台上,一排试管和检测仪器已经准备就绪,等待下一步的检验。
走廊尽头,王橹杰挂断电话走回来:“家属说何志强没有戴首饰的习惯,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旧疤痕,是小时候摔伤留下的。”
杨博文的声音从检验室里传出来,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但左奇函听清了,他转头朝门外回了一句:“腕骨上有没有旧伤痕迹,我待会儿重点看一下。”
走廊里的几个人安静了片刻。窗外的暮色渐浓,远处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张桂源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拿着两杯刚从楼下自动售货机买的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走廊里的陈思罕,另一杯自己端着,没有喝,看了一眼检验室紧闭的门:“里面怎么样了?”
“杨博文在做骨骼表面检测。”陈思罕接过咖啡,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立刻喝,“王橹杰那边找到了一例可能的失踪人员,正在等杨博文的数据做比对。”
张桂源点了点头,在陈思罕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喝了一口咖啡,没有再说话。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检验室里偶尔传来仪器运作的低鸣声和金属工具轻轻碰撞的声响,透过门板传出来,成为这个傍晚唯一的背景音。
陈浚铭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希望能对上。”
没有人回答他,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检验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左奇函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数据单,脸上带着一丝不太常见的兴奋:“杨博文在颅骨骨折面的边缘检测到了微量的金属残留。成分分析显示,铁含量很高,表面有锌镀层——是一把镀锌锤。”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然后所有人同时动了。
张桂源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接过左奇函手里那张数据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和结论。他看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数据单递给了旁边的陈思罕。
“镀锌锤。”陈思罕接过数据单,推了推眼镜,“这个信息可以大大缩小凶器的排查范围。”
“普通家庭不一定常备镀锌锤,但工地、修理铺、五金店这些地方很常见。”
“而且打击面有弧度,不是平头锤。”左奇函补充了一句,“杨博文说从骨折形态来看,凶器的打击面带有一定弧度,更像是羊角锤那一类。”
“羊角锤……”王橹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拿起手机,“我去查一下李家村周边五公里范围内,有哪些五金店或者工地最近一个月有羊角锤的销售记录。”
“别光查销售记录。”张桂源说,“也问问有没有被盗或者丢失的情况。凶手不一定自己买的。”
“明白。”王橹杰已经拨出了第一个电话,走到走廊另一端开始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