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一道明亮的梯形。
张函瑞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向会议室。
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熬夜后的红血丝,但步伐依然稳当,手里的文件夹被他攥得不紧不松。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陈思罕坐在长桌左侧,面前摊着平板和几份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正在低头做标注。
陈浚铭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豆浆,没有喝,只是捧着暖手,看到张函瑞进来,朝他点了点头。
“初稿出来了?”陈思罕抬起头。
“出来了。”张函瑞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里面是一张素描画像。画面上是一个年轻男性的面孔,五官端正,短发,面部轮廓清晰,神态平和。
几个人同时凑了过来。
“这是根据颅骨形态复原的面貌。”张函瑞指了指画像的几个关键部位,“颧骨高度、下颌角的角度、鼻骨的形态,都是从骨骼数据推算出来的。”
“发型是根据何志强失踪前的证件照做的参考,但面部特征完全来自骨骼结构。”
陈浚铭盯着画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声说:“像。跟他证件照上的样子很像。”
陈思罕没有说话,但他把画像拍了下来,和何志强的证件照并排放在平板上对比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朝张函瑞点了点头:“吻合度很高。”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王橹杰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到桌上摊开的画像,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这就是复原画像?跟何志强确实像。”
“我昨晚跟李家村周边几个五金店和工地都打过电话了,有一家五金店的老板说,大概一个月前,确实有人买过一把羊角锤,现金支付,没有留任何个人信息。”
“还记得买家的样子吗?”张桂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左奇函和杨博文。杨博文的手上还带着一副没来得及摘下的橡胶手套,显然刚从检验室出来。
“老板说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个中年男人,本地口音,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帽子。”王橹杰说,“但他说那把锤子是店里最后一把羊角锤,进货批次有记录,可以查到那把锤子的型号和生产批次。”
“这个信息很有用。”张桂源在主位上坐下来。
“陈思罕,你把锤子的型号和批次信息同步给技术室,让他们在全市范围内的监控里留意一下有没有人携带类似的工具。”
“明白。”陈思罕已经在平板上开始记录。
杨博文在长桌的另一侧坐下来,摘下橡胶手套,扔进桌角的垃圾桶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A4纸,展开放在桌上:“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何志强母亲的血样和骨骼样本的STR分型完全匹配——确认死者就是何志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虽然这个结果大家心里早有预期,但听到确凿的结论时,气氛还是沉了一下。
“确定了就好。”张桂源打破沉默,“接下来就是找凶手了。杨博文,凶器方面的检测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镀锌锤的金属残留已经确认了,但锤柄可能遗留的指纹或掌纹因为埋藏时间较长,加上土壤湿度影响,提取到的概率不大。”杨博文说。
“不过我昨晚在死者右侧尺骨中段发现了一处防御性损伤——也就是说,死者生前曾经试图用手臂抵挡攻击。”
“这个动作通常会留下比较深的骨质损伤,也能间接反映出凶手的身高和攻击角度。”
“能判断出身高吗?”左奇函问。
“从损伤的角度和位置来看,凶手的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二到一米七八之间,右手持凶器,攻击方向是从上往下。”杨博文说,“而且打击力度很大,不像是临时起意的冲动行为。”
“有预谋的杀人。”张桂源总结道。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些信息。
陈浚铭第一个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那我们现在从哪条线开始查?”
“三条线并行。”张桂源说,“王橹杰继续追五金店那条线,争取找到那把锤子的具体去向。”
“陈思罕扩大监控搜索范围,重点查何志强失踪前三天的活动轨迹,看看他有没有跟什么人产生过交集。”
“杨博文把防御性损伤的数据整理成书面报告,作为后续审讯时的证据支撑。”
“我呢?”陈浚铭问。
“你跟陈思罕一起查监控。”张桂源说,“两个人效率更高。”
陈浚铭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左奇函,你跟我去一趟何志强家,跟家属当面聊一聊,看看能不能挖出一些记录上没有的信息。”
“好。”左奇函应道。
张函瑞收起桌上的画像,站起身来:“画像如果需要修改,随时找我。”
“已经够用了。”张桂源说,“辛苦了,昨晚熬到几点?”
张函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还好”,然后拿起文件夹,走出了会议室。
张桂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没有再多问。
“那就动起来吧。”他收回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中午十二点在楼下大厅碰个头,汇总各自进展。”
所有人陆续起身,椅子被推回原位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