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罕和陈浚铭最先走出门，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陈思罕低头看着平板上的监控地图，陈浚铭走在他旁边，偶尔侧过头看一眼屏幕，偶尔指一下某个路口说一句“这里也可以查一下”。
王橹杰拿着手机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拨出了一个电话，继续跟进五金店的线索。
左奇函从会议室出来之后没有直接走，他在走廊里停了一下，等杨博文从后面走出来。
“你昨晚几点睡的？”左奇函问。
“没睡。”杨博文回答得很坦然，“检验做到凌晨四点，在休息室躺了一会儿。”
左奇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说了一句：“那你中午记得吃点东西。”
杨博文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检验室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他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你也是。”
左奇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张桂源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走廊里分散开去的几个背影，然后收回目光，朝楼梯口走去。
十八楼的走廊里，脚步声此起彼伏，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开去。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每一条线索都在被追踪。
那张复原画像里的面孔，正在等待一个答案。
上午十点，十八楼的走廊里脚步声此起彼伏。
王橹杰从楼梯口快步走上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收到的照片。他径直走向会议室，推开门的时候，张桂源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听到门响，张桂源回头看了一眼，对着电话那头快速说了一句“稍等”，捂住话筒看向王橹杰。
“五金店那边有进展了。”王橹杰把手机递过去，“老板发来了进货记录的照片。那把羊角锤的型号和生产批次都确认了，关键是——他想起了一个细节。”
张桂源放下手机，接过王橹杰的手机，翻看那张照片。
“他说那个买家付钱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里面夹着一张超市的购物小票。”王橹杰说，“老板当时瞄了一眼，小票上印着‘李家村便民超市’的字样。他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那个超市的名字跟他老家村子的名字一样。”
张桂源的眼神微微一凝：“李家村便民超市。”
“对。”王橹杰说，“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就住在李家村附近，或者至少在李家村有过消费记录。”
张桂源把手机还给王橹杰，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短号：“陈思罕，你来一趟会议室。”
不到两分钟，陈思罕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陈浚铭。陈思罕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一张暂停的监控画面。
“我这边也有发现。”陈思罕把平板放在桌上，点了一下播放键，“这是何志强失踪当晚，他家附近一个路口的监控。画面里这个人——”
他指了指屏幕右上角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戴着帽子，看不清面容，但身形轮廓清晰可见。
他站在路口的路灯下，像是在等人，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转身朝何志强住处的方向走去。
“这个人出现了三次。”陈思罕切换到另一段画面，“分别在何志强失踪前的第三天、第二天和当晚。”
“前两次他都是在同一个位置停留一会儿就离开，第三次他直接走向了何志强的住处方向。”
“能看清脸吗？”张桂源问。
“看不清，帽子压得很低。”陈思罕说，“但我对比了他三次出现时的步态特征——走路时左脚略微外撇，重心偏右。”
“如果后续能找到嫌疑人，这个特征可以作为辨认依据。”
陈浚铭站在陈思罕旁边，补充了一句：“而且他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在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很规律。像是在踩点。”
张桂源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看了几秒，然后转向王橹杰：“李家村便民超市——那个超市有没有监控？”
“我正准备去查。”王橹杰说，“如果凶手在那里消费过，说不定能拍到他的正脸。”
“去吧。陈思罕，你把那段监控拷贝一份，跟王橹杰一起过去。”
“明白。”两个人同时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陈思罕和王橹杰并肩快步走向电梯。
陈浚铭跟了两步，在走廊中间停下来，想了想，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他去了技术室，准备调取李家村村口的治安监控。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张桂源站在桌边，低头看着平板上定格的监控画面，眉头微蹙。
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他抬起头，张函瑞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听说有进展了？”张函瑞走进来，在桌边站定。
“嗯。监控拍到一个人，连续三个晚上在何志强家附近出现。”张桂源把平板转向他，“王橹杰那边也查到了线索，凶手可能在李家村的便民超市消费过。”
张函瑞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没有立刻评价。他喝了一口水，然后说：“如果两边的线索能交叉验证，今天之内就能锁定嫌疑人了。”
“但愿。”张桂源说。
张函瑞没有再说什么，端着水杯在会议室里站了一会儿。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各自沉默着，让人觉得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张函瑞放下水杯：“你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吧？”
张桂源愣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这件事：“忘了。”
张函瑞没有多说，转身走出会议室。过了不到五分钟，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放在张桂源面前的桌上——一袋包子，还冒着热气。
“楼下食堂买的，还热着，快吃吧。”他说完，没有等张桂源道谢，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光线里。
张桂源低头看着那袋包子，站了两秒，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打开塑料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馅料温热，面皮松软。
他低头吃着，目光没有离开桌上那张平板上定格的监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