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阳光透过走廊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明亮的条纹。
王橹杰和陈思罕几乎是同时回到十八楼的。两个人在电梯口碰上了，互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步伐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一些，一起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张桂源正坐在桌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份打开的文档。桌上那个装包子的塑料袋已经空了，被叠好放在桌角。
“有收获了。”王橹杰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U盘，“李家村便民超市确实有监控，老板保留了最近一个月的录像。我们查了何志强失踪前一周的记录，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陈思罕走到桌前，把自己的平板连上投影仪：“你们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画面。画面拍摄于一个乡村超市的收银台前，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分左右。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在付款，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正脸，但收银台的灯光清楚地照出了他放在柜台上的手——以及他购买的商品：一把羊角锤。
“就是他。”陈浚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从技术室回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截图，“村口的治安监控也拍到了他。”
“何志强失踪当晚，这个人骑着电动车从村口经过，后座上绑着一个编织袋。出村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比进村时多了那个袋子。”
他把截图摊在桌上。画面中，一辆灰黑色的电动车在夜色中驶过村口的路灯下，后座上的编织袋鼓鼓囊囊的，用绳子捆扎固定。
“能看清车牌吗？”张桂源问。
“被泥挡住了，看不清。”陈浚铭说，“但电动车的品牌和型号能看出来，是一款本地很常见的品牌。不过——”
他翻出另一张截图，“这辆车的左侧后视镜上系着一根红色的布条，这个特征比较少见。”
“红色布条。”张桂源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王橹杰，“超市监控拍到的那个人，付款的时候用的是现金还是扫码？”
“现金。”王橹杰说，“但他从口袋里掏钱的时候，带出来一张纸片掉在了地上。他捡起来放回口袋了，老板没看清是什么。”
“能不能放大那一段画面？”
陈思罕已经在操作了。他把监控录像倒退了几秒，逐帧放大，画面变得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到一张白色的小纸片从口袋里带出来，落在地上又被迅速捡起。
“这张纸片的尺寸和颜色……”陈思罕把画面放大到极限，眯起眼睛看了看，“有点像药房的药品清单。”
“药房。”张桂源捕捉到了这个词，“李家村附近有没有药房？”
“有一家。”王橹杰立刻回答，“就在村口那条街上，离便民超市大概两百米。”
“去查。”张桂源说，“如果这个人去过药房，说不定能留下更清晰的影像。”
王橹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陈思罕收起平板，跟了上去。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张桂源站在桌边，低头看着桌上那几张监控截图——那个模糊的身影，那辆系着红布条的电动车，那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所有的碎片正在一点一点地拼合到一起。
陈浚铭没有急着走。他站在桌边，也低头看着那些截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队长，你说他为什么要买一把新的锤子？如果他本来就打算杀人，为什么不从家里带一把出来？”
“因为他不想让人把凶器和他联系起来。”张桂源说，“买一把新的，用完处理掉，就没有人能从他家里找到证据。”
陈浚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