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照常升起。
十八楼的走廊里，脚步声比前几天轻快了不少。
陈思罕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他把昨晚整理好的案件材料按照目录顺序重新校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附件，然后将电子版上传至系统归档。
他做完这一切之后，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了一口，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发了一会儿呆。
陈浚铭到的时候，手里拎着两袋早餐。他把其中一袋放在陈思罕桌上，没有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打开另一袋，拿出一杯豆浆喝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你买的？”陈思罕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袋。
“当然啦！总不能是它自己飞过来的吧？”陈浚铭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陈思罕没有接话，但他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包子咬了一口，吃得很慢。
王橹杰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结案报告初稿。
他走到张桂源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了一声之后推门进去。
张桂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案件的电子档案，进度条显示归档已完成百分之百。
“结案报告我写了个初稿，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王橹杰把报告放在桌上。
张桂源没有立刻看，而是先问了一句：“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多。”王橹杰说，“写完之后睡不着，又起来改了两版。”
张桂源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灰色，低头翻了几页报告，然后点了点头：“写得很好。把赵国强那部分的口供细节再补充一下就可以了。”
王橹杰接过报告，转身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遇到了正从检验室出来的杨博文。杨博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显然刚洗过澡。
“报告交上去了？”杨博文问。
“交了，张桂源说再补一点细节就行。”王橹杰说，“你呢？昨晚几点走的？”
“比你晚一点。”杨博文说，“那把锤子的比对报告还有一些补充数据要录进去。”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在走廊分岔口各自散去。王橹杰回了办公室，杨博文走向了会议室的方向。
会议室里，左奇函正坐在长桌旁，低头翻看着赵磊的审讯记录。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杨博文，合上了文件夹：“你昨晚又没回家吧？”
“回了。”杨博文在他对面坐下来，“凌晨两点回的，早上七点又来了。”
左奇函没有接话，但他把桌上那杯还没动过的热茶推到了杨博文面前。杨博文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没有推辞，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赵磊那边，今天上午会移送给检察院。”左奇函说，“后续的事情就不归我们管了。”
杨博文点了点头，端着茶杯，没有立刻放下。两个人在会议室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并不让人觉得空落。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桂源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经过会议室门口时停了一下，探头进来看了一眼：“我要去一趟李家村，把何志强家的钥匙还给他母亲，顺便跟她说明一下案件的进展。”
“有没有人要一起去的？”
“我去吧。”张函瑞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他刚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清爽了不少。
“正好我也想跟家属聊一下，确认一下画像的细节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那走吧。”张桂源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电梯走去。
张函瑞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张桂源伸手挡了一下门，等张函瑞站稳了才松开手，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开始下降。轿厢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张桂源开口说了一句：“这几天辛苦了。”
“你也是。”张函瑞回答，语气平淡，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清晨的阳光涌了进来。两个人走出大厅，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平行的影子，在水泥地面上缓缓移动，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