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回十八楼的时候,上午的阳光正好照在大门上方那枚国徽上,反射出一道沉稳的金色光芒。
张桂源停好车,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他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钟,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那栋熟悉的大楼,然后伸手拔下钥匙,推开车门。
张函瑞也从副驾下来,关上车门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也不想打破这份难得的安静。
两个人并肩走进大厅。值班室的同事看到他们,打了个招呼:“回来了?刚才陈思罕说案子已经归档了,恭喜啊。”
“谢谢。”张桂源点了一下头,脚步没有停下,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陈浚铭。
他手里端着一杯奶茶,正低头嘬着吸管,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队长,你们回来了?何志强妈妈那边……怎么样?”
“还好。”张桂源走进电梯,“比我想象中要平静一些。”
陈浚铭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电梯门合上,三个人一起上行。
轿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陈浚铭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对了,杨博文在检验室补觉。左奇函在会议室整理最后的移交清单。王橹杰和陈思罕在办公室核对归档目录。”
“你呢?”张函瑞问了一句,“你在干嘛?”
陈浚铭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我在补充能量。”
张函瑞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门打开,走廊里比前几天安静了许多,没有了那种来去匆匆的紧迫感,脚步声也变得从容了一些。
张桂源走出电梯,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已经装订好的案件卷宗,封面整洁,边角平整。他走过去,拿起来翻了翻——目录清晰,页码齐全,每一份材料的右上角都加盖了归档章。
最后一页的末尾,签着陈思罕的名字,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张桂源合上卷宗,把它放进办公桌右侧的文件柜里,关上柜门,转动钥匙锁好。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脆地响了一声,像是一个确定的句号。
他站在文件柜前,低头看着那把插在锁孔里的小钥匙,停了几秒,然后拔出钥匙,放进了抽屉里。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左奇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队长,赵磊案的移交清单已经全部核对完了,所有物证和文书材料都已移交检察院签收。”
“这是签收回执的复印件。”
他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张桂源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问了一句:“杨博文醒了吗?”
“醒了。”左奇函说,“刚才去检验室看了一眼,他已经起来了,在整理设备。”
“让他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张桂源说,“这几天他熬得最多。”
左奇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走过走廊的时候,在检验室门口停了一下,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队长说让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杨博文正站在工作台前,把清洗干净的器械一件一件放回消毒柜里。听到左奇函的话,他没有回头,只是温柔地应了一声:“知道啦。”
左奇函没有立刻走,靠在门框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他把最后一件器械放好,关上消毒柜的门,摘下橡胶手套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转过身来。
“你呢?”杨博文问,“你什么时候走?”
“把手头这点收尾工作做完就走。”左奇函说,“一起?”
杨博文没有回答,但他走到墙边,拿起了挂在挂钩上的外套。
左奇函没有再问,退后半步,让开了门口的路。杨博文走出检验室,带上了门。
两个人并肩穿过走廊,脚步声在午前安静的十八楼里轻轻回荡,不急不缓,像是终于可以从容地走完这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