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别墅里的灯陆续亮起来。
王橹杰是第一个到家的。他换了身宽松的衣服,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拿出几个番茄和一把青菜,又翻出一盒鸡蛋,放在料理台上。
他没有急着动手,先烧了一壶水,给自己泡了杯茶,靠在料理台边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始系围裙。
陈思罕第二个进门。他手里拎着一个从路上顺手买的烤鸭,换了鞋之后走到厨房门口,把烤鸭放在桌上:“加个菜。”
王橹杰探头看了一眼:“哪家买的?”
“就路口那家,排队的人挺多的,想着应该不难吃。”
王橹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继续低头切他的番茄。
陈浚铭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副新买的扑克牌。他换好鞋就窝进了客厅沙发里,拆开扑克牌的塑封,把牌拿出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洗了几遍,手法不算熟练,但兴致很高。
左奇函和杨博文几乎是同时到家的。两个人在院门口碰上了,互相看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来。
左奇函进门之后先去厨房倒了杯水,杨博文则在客厅的角落里坐下来,拿出手机,低头翻看着什么。
张函瑞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换好鞋,走到客厅,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翻开书,但没有立刻开始读,先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张桂源最后一个进门。他锁好院门,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厨房里传来切菜和油锅加热的声音,客厅里陈浚铭正趴在茶几上研究新买的扑克牌,陈思罕坐在他旁边,没有参与但也没有走开,偶尔在他问“这个玩法是不是这样的”时候应一句。
左奇函靠在厨房门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和王橹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杨博文坐在角落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平静而专注。
张函瑞靠在窗边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书放在膝盖上,没有翻开。
他在客厅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走进去,在张函瑞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没有出声,也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坐在那里。
厨房里传来王橹杰的声音:“谁进来帮我端一下菜?”
“来了。”左奇函放下水杯,走进厨房。杨博文也收起了手机,站起身走了过去。
两个人在厨房门口差点撞上,各自侧了一下身,让了让,然后一前一后进去了。
菜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六菜一汤,外加一只切好的烤鸭,摆了满满一桌。
王橹杰解下围裙,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看了一眼其他人:“吃吧,别等了。”
没有人客气。筷子同时伸向不同的盘子,碗碟碰撞的声音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家常。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作为背景音播放着某个综艺节目的重播。没有人认真在看,但偶尔有人抬头瞟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之后,陈浚铭第一个放下碗,迫不及待地跑去客厅把扑克牌拿过来:“来来来,吃完饭活动一下,谁会玩斗地主?”
“我会一点。”左奇函说。
“算我一个。”王橹杰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三个人在茶几旁坐下来,陈浚铭熟练地洗牌发牌,动作比刚才流畅了不少。
陈思罕没有参与,但他端着杯茶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偶尔在陈浚铭犹豫不决的时候瞟一眼他的牌,开口指点一下。
杨博文没有去打牌,他坐在客厅另一端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戴着一边耳机,像是在听什么,又像是在放空。
左奇函出牌的间隙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还在那里,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打手里的牌。
张函瑞依然坐在窗边的那张沙发上,书已经翻开了,但他读得很慢,读几页就会停下来,抬头看一会儿客厅里打牌的人,然后再低下头继续读。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的时候,偶尔会和对面沙发上的张桂源对上,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短暂地对视一瞬,相视一笑,然后各自移开。
张桂源没有参与打牌,也没有看书。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看着客厅里各自忙碌的几个人,没有特定的焦点,只是看着。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别墅里的灯光温暖而安稳,把每一个人的轮廓都包裹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播完了,自动跳到了下一个频道,播放着一部老电影的开头。
没有人去换台,也没有人关掉它,那部老电影的画面就在客厅的角落里无声地播放着,成为这个夜晚的背景色之一。
牌局打到一半,陈浚铭忽然冒出一句:“哎,明天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人立刻回答。过了几秒,王橹杰一边出牌一边说:“我想先睡个懒觉再说。”
“附议。”左奇函跟了一张牌。
“附议加一。”陈浚铭自己也笑了。
坐在窗边的张函瑞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张桂源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没有发表意见。
窗外的夜色安静而深沉,别墅里的灯光亮着,把七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和地板上,交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