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有人开始准备午饭的声响,客厅的电视被打开了,换到了一个正在播放音乐节目的频道。
有人在浴室里唱着歌,水声哗啦哗啦地响着。
这个周末,才刚刚开始。
午饭是王橹杰做的,简单但丰盛。一盘红烧排骨,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外加一碟凉拌黄瓜。
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筷子起落之间,话题零零散散地铺展开来。
陈浚铭一边扒饭一边回顾上午的篮球赛,说到兴起处放下筷子比划起来:“张桂源那个三分是真的准,空心入网,连筐都没碰。”
陈思罕在旁边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那个上篮要是再练练,也能空心。”陈浚铭听出他在调侃自己,但没有反驳,低头扒了一大口饭。
左奇函坐在对面,听着他们的对话笑了一下,没有参与评论。
他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杨博文正低头喝汤,碗沿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落在碗里的汤面上,像是在数里面有几片紫菜。
“下午有什么安排?”王橹杰放下碗,靠在椅背上问了一句。
“没什么特别的计划。”左奇函说,“天气这么好,不出门浪费了。”
“那去河边走走?”王橹杰提议,“小区后面那条河堤,上次跑步的时候觉得风景还不错。”
“可以啊。”陈浚铭第一个响应,“顺便消消食。”
没有人反对。这个提议就这么轻飘飘地通过了,像是周末午后最理所应当的一件事。
饭后,几个人陆续换了鞋,沿着小区后面的小路走向河堤。
午后的阳光被云层过滤了一层,不那么灼热,洒在身上带着一种暖融融的温度。河堤上的草地已经被晒干了,踩上去软绵绵的,河面上偶尔吹来一阵风,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
陈浚铭和陈思罕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得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狗。
左奇函和杨博文走在队伍的中段,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步伐节奏却惊人地一致,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
张桂源和张函瑞走在最后面。张桂源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
张函瑞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片路上捡的梧桐叶,叶片已经干透了,呈现出一种脆薄的棕黄色,被他捏在指间轻轻转动着。
“你今天上午怎么没去看打球?”张桂源开口问了一句,语气随意。
“在看书。”张函瑞说,“而且你们三个人打半场,我去也是在场边坐着,不如把那一章看完。”
“那一章看完了吗?”
“看完了。”张函瑞把手中的梧桐叶换了一个角度,“下一章讲到主角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有点意思。”
张桂源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两个人继续并肩走着,前方的河堤上。
陈浚铭已经跑到了前面的一座小桥上,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河水,回头朝后面的人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听不太清,但大概是在催他们走快一点。
河堤上的风比小区里大一些,吹动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远处的城市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柔和而清晰,像一幅被水彩晕染过的画。
七个人的影子在河堤上拉成一条松散的线,时而聚拢,时而分散,沿着河岸向前延伸。
从河堤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阳光开始偏西,斜斜地照在别墅的院墙上,把枇杷树的影子拉成一道修长的剪影。
几个人陆续进了屋,有人去厨房倒水,有人直接瘫进沙发里,有人站在玄关处弯腰换鞋,动作都比出门时慢了半拍。
河堤上走了一个多小时,不算累,但那种悠闲的疲倦让人只想找个舒服的地方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