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沈睿公寓楼下的时候,经纪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到张桂源他们下车,她快步迎了上来。
“你们总算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和焦虑。
“我昨晚一整晚都没合眼,能打的电话都打了,能问的人都问了,没有人知道他在哪。”
张桂源出示了证件,语气沉稳而温和:“您是沈睿的经纪人?怎么称呼?”
“我姓林,林敏。”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是前天晚上去参加一个饭局的,和鼎盛影视的制片人周凯吃饭。”
“饭局结束之后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有点累,想一个人走走,不用等我’,从那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了。”
“他平时也会这样一个人走走吗?”张函瑞站在张桂源身侧,开口问了一句。
林敏犹豫了一下:“偶尔会。他有时候压力大了,会一个人散步,不让人跟着。”
“但从来不会超过两个小时,而且一定会回我消息。这次完全不像他。”
张桂源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身走向公寓单元门。林敏快步跟上,用门禁卡刷开了大门。
公寓大堂装修得很精致,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
张桂源没有在大堂停留,直接走向电梯旁的楼梯间入口。他推开门,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水泥台阶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
“他住二十一楼。”林敏在后面说。
张桂源没有坐电梯,他站在楼梯间入口处,用手电照了照台阶表面——灰尘均匀,没有明显的脚印或拖拽痕迹。
他沿着台阶向上走了几级,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墙角,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大堂。
“电梯监控确认没有拍到他上楼?”他问。
“确认。”林敏说,“物业已经把监控调给我看了,他进了单元门之后,电梯里确实没有他的画面。”
“那他只能走了楼梯。”左奇函站在楼梯间门口,也观察了一遍,“但从楼梯间的灰尘状态来看,近期没有人大量使用过这条通道。”
“除非他根本没有上楼。”杨博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一直站在大堂的角落里,观察着单元门的结构和外面的街道视角,“他进了单元门,但未必上了楼。单元门内除了电梯和楼梯,还有没有其他出口?”
林敏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应该没有……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堂。”
“地下车库呢?”杨博文问。
林敏的表情变了。
她迅速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之后挂断,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几分:“物业说,地下车库的监控前天晚上坏了,正在维修。”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坏了。”张桂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个词在这个语境下的分量。
“带我们去地下车库看看。”他说。
林敏带着他们穿过大堂侧面的防火门,沿着楼梯下到地下一层。
车库不大,光线昏暗,几根水泥柱子上挂着稀疏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苍白的光晕。
车库里停着几十辆车,大部分都蒙着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有移动过了。
杨博文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地面。
水泥地面上积着一层灰尘,但靠近楼梯间出口的位置,有一片区域的地面明显比其他地方干净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过,把灰尘蹭掉了。
他顺着那片痕迹的方向走了几步,在手电光束的尽头,地面上散落着几片细小的碎玻璃,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这里有碎玻璃。”他蹲下来,没有用手去碰,先观察了一下玻璃的分布形态。
“不是从高处掉落的,是从侧面受力碎裂的——像是一个玻璃制品掉在地上摔碎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物袋,用镊子夹起一片最大的碎片,对着灯光看了看:“无色透明,厚度均匀,边缘锋利。不是车窗玻璃,更像是……酒杯或者花瓶一类的东西。”
“地下车库里,哪来的酒杯?”左奇函站在他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