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局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张桂源和张函瑞刚走出电梯,陈浚铭就迎了上来,手里拿着平板,表情比上午更加凝重。
“那个IP地址有结果了。”陈浚铭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技术室锁定了具体位置——在本市郊区的一个创意产业园内,注册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名下。”
“公司名字?”张桂源问。
“叫‘光昼文化’。”陈浚铭说,“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成立不到半年,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孟川的人,三十一岁,名下没有其他产业。”
“但这家公司和鼎盛影视之间有间接的业务往来——孟川曾经在鼎盛影视工作过,职位是制片助理,半年前离职。”
“周凯。”张函瑞站在旁边,说出了这个名字。
“对。”陈浚铭点了点头,“周凯是鼎盛影视的制片人,沈睿失踪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
“孟川曾是周凯手下的助理,离职半年后开了一家文化公司,而这家公司的IP地址,出现在了沈睿社交账号的异常登录记录里。”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这条线索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几个看似无关的点串联在了一起。
“孟川现在在哪?”张桂源问。
“不清楚。”陈思罕说,“我查了他的近期活动记录,他的手机信号从三天前开始就处于关机状态,最后一次出现在本市火车站附近。”
“跑了?”张函瑞问。
“不确定是跑了还是换号了。”陈浚铭说,“但我查到了他名下的车辆信息——一辆黑色的二手轿车,车牌号已经记录在案了。”
张桂源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的某一处,大脑正在快速地梳理着这些信息——
周凯,孟川,光昼文化,沈睿的账号异常登录,地下车库的血迹,笔记本里那句关于周凯的疑心。
这些碎片正在慢慢地拼合,但中间还缺失着关键的一块。
“王橹杰呢?”他问。
“在办公室跟沈睿的工作室通电话。”陈浚铭说,“他那边应该也有一些收获。”
话音刚落,王橹杰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王橹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写完的记录,看到走廊里聚着的人,快步走过来:“刚跟沈睿的助理通完电话。”
“她说沈睿失踪前一周,情绪确实有些不对劲——经常一个人发呆,食欲也不好,有一次还无意中跟她提了一句‘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她当时以为是沈睿压力太大产生的错觉,没有太在意。”
“有人在看他。”张函瑞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重量。
“她还提到了一个细节。”王橹杰继续说道。
“沈睿失踪前两天,曾经让她帮忙查过一个人的名字——孟川。他说这个人在社交媒体上关注了他,但他不认识这个人,想知道是谁。”
“然后呢?”
“她查了,但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就跟沈睿说可能是个普通粉丝。沈睿当时没说什么,但她觉得他并没有释怀。”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孟川,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的人物。
张桂源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陈浚铭,你把孟川的照片和信息发给交通部门,请求协查他的车辆轨迹。王橹杰,你联系一下鼎盛影视,我要跟周凯本人见一面。”
“左奇函——”
他转过头,却发现左奇函不在走廊里。
“左奇函呢?”他问。
“千哥在检验室。”陈浚铭说,“杨博文那边好像有新的发现。”
张桂源转身朝检验室走去。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开着,他刚要抬手敲门,里面的对话让他停住了动作。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左奇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压得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紧绷感。
“没事,搬设备的时候蹭了一下。”杨博文的声音平淡如常。
“这不是蹭的。”左奇函的声音更低了一些,“这是玻璃划的。你上午在车库验那些碎片的时候弄的?”
检验室里安静了几秒。张桂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
“不严重。”杨博文最终说道。
“消毒了吗?”
“消了。”
“给我看看。”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张桂源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抬手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