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站在杨博文的工作台前，杨博文坐在椅子上，左手袖口被推上去了一截，露出一道已经处理过的伤口，不算深，但长度不短，从手腕上方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贴着一条肤色创可贴。
看到张桂源进来，左奇函松开了杨博文的手腕，退后半步，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沉稳：“队长，杨博文在碎玻璃上又发现了一些痕迹——除了血迹之外，还有少量的化妆品残留，应该是粉底液之类的底妆产品。”
张桂源的目光在杨博文手臂上那道创可贴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工作台上摊开的检验记录上：“能确定品牌或者成分吗？”
“成分分析还在做。”杨博文放下袖子，遮住了那道创可贴，语气恢复了工作状态下的平稳。
“但从油脂配比和色粉颗粒的大小来看，应该是一款高端品牌的粉底液，市面上售价不低。”
“也就是说，出现在地下车库的人，可能化了妆。”张桂源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化了妆出现在地下车库里，都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还有一件事。”杨博文从工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在桌面上。
“我在其中一片玻璃碎片的边缘，提取到了一枚残缺的指纹。指纹的质量不高，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纹路是清晰的，但如果能找到嫌疑人做比对，仍然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张桂源低头看着那张照片上模糊的指纹纹路，点了点头：“辛苦了。指纹录入系统，看看能不能比对上任何有前科的人员。”
杨博文点了点头，把照片收回了抽屉里。
张桂源转过身，准备走出检验室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手上的伤，记得换药。”
他没有等杨博文回答，走出了检验室。左奇函跟在他身后走出来，在走廊里带上了检验室的门。
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了片刻，左奇函低着头，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走吧。”张桂源说，“去见周凯。”
鼎盛影视的办公楼位于市中心一座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内，一楼大厅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该公司出品剧集的宣传片。
张桂源和左奇函到的时候，前台已经接到了通知，将他们带到了七楼的一间小型会客室。
会客室不大，装修简洁，墙上挂着几幅影视海报。两个人等了不到五分钟，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套，身材匀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两位警官，久等了。我是周凯。”他主动伸出手，和张桂源握了一下，又和左奇函握了一下，然后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
“林敏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们在查沈睿失踪的事。”
“说实话，我也很着急，那天晚上吃完饭之后他就联系不上了，我也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
“周先生，请您详细说一下那天晚上的饭局。”张桂源打开记录本，语气平和，“时间和地点，还有参加的人员。”
“没问题。”周凯点了点头，“前天晚上七点半，在城南的一家私房菜馆，叫‘竹隐’。”
“我这边除了我之外，还有我们公司的一个编剧，姓刘。沈睿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助理。”
“我们主要是聊一个新项目的合作意向，有一部都市悬疑剧想邀请他出演男主角。整个饭局的气氛很融洽，聊了大概两个小时，九点半左右结束的。”
“结束之后呢？”
“结束之后我们一起走出餐厅，在门口又聊了几句，他说他最近睡眠不太好，想一个人散散步走回去，就没让我送。”
“我当时还问他要不要叫车，他说不用，想走走。然后就分开了。”
“他当时的状态有没有什么异常？”左奇函问了一句。
周凯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和平时差不多，甚至还比平时健谈一些，可能是对新项目比较感兴趣吧。如果说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他那天晚上喝了一点酒，但不多，半杯红酒的样子。他说他最近在控制饮酒，所以没有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