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的雾气早已散尽，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三人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寒。念宁趴在海铮背上，手里把玩着一片刚摘的银杏叶，偶尔抬头问几句关于长安糖画的细节，声音里已经恢复了孩童该有的清亮。
念安跟在一旁，手里提着药篓，脚步轻快了许多，时不时侧耳听着妹妹的问话，嘴角会悄悄勾起一点弧度。
怀朔走在最前面，步伐有些虚浮——操控九龙神火罩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体内灵力像被掏空的水缸，每走一步都觉得腰膝发酸。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回头到了中山郡得让黄文渊多批点疗伤的丹药，不然这身子骨迟早得被这些邪祟折腾散架。
意识沉入脑海，那本古朴的《斩异录》正悬浮在意识海中，封面上的朱砂纹路比之前黯淡了些，显然记录柳君的信息消耗了不少能量。
怀朔集中意念，书页哗啦啦翻动，最终停在新浮现的一页上，上面用古朴的文言文记载着柳君的来历：
“柳君者，古木成精也。
初生于齐楚交兵之际，隐于哀雾山深谷。
彼时战乱连绵，流民避祸入山，遇此木。
初开灵智，性本纯良，后误食亡者生魂，骤得力量，遂生贪念。”
“历百年，修得化形之能，以浓雾锁山，困流民为‘牧’。
采生人精魄为食，以邪法控其神智，令其世代居于桃园村，忘外界之事，唯奉己为‘柳神’。”
“村中旧族有女，名唤桃娘，为流民首领之后。
有家传匕首，其刃含辟邪之力，窥破柳君秘辛，以匕首护族人血脉，令其心智不被侵蚀。
然匕首灵力有限，至念安姊妹时，已难护周全……”
怀朔逐字看完，心里大概有了数。合着这柳君不是天生的邪物，是尝到了力量的甜头才一步步堕落，六百年下来，早就把吞噬生魂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而念安姐妹能保持清醒，没成柳君的傀儡，竟是靠着那把银色的匕首——想来那把银匕，就是记载里的辟邪之刃。
“倒是段曲折的旧事。”怀朔咂咂嘴，刚想翻页，《斩异录》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书页上的字迹开始扭曲、消散，金光从空白处涌出，显然是要推演新的东西。
他精神一振，这可是斩杀柳君的奖励，说不定能有好东西。
金光流转间，一行行新的字迹缓缓浮现：
“玄穹神眸：瞳术。能窥人心念，潜移默化改其记忆，悄无声息移其意志，纵是意志坚定者，亦难察觉。”
怀朔看着这行字，眼睛猛地瞪大，差点从意识海里跳起来。
玄穹神眸？这功效……不就是加强版的别天神吗？！
他刚刚还吐槽《斩异录》薅二次元的羊毛，把火烧瞳整了出来，这才多久，直接把宇智波止水的禁术都给薅来了？还说是“推演”出来的，这哪是推演，分明是直接搬过来了吧！
“这玩意儿也太犯规了……”怀朔嘴角抽搐，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嘀咕。修改记忆、操控意志，这要是用好了，简直是神技——对付邪祟时能直接抹除其恶念，对付敌人时能不战而屈人之兵，甚至还能……
他赶紧打住念头，这能力太邪门，要是用在歪路上，跟柳君也没什么区别了。
就在这时，《斩异录》上的金光再次暴涨，“玄穹神眸”四个字突然飞了出来，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意识海中另一处——那里悬浮着代表“火烧瞳”的红光。
两道光芒在空中碰撞、交织，金色与红色纠缠在一起，像两条争斗的龙。怀朔能感觉到，两种瞳术的力量正在融合，火烧瞳的穿透、辨热之力，与玄穹神眸的控念、改忆之能，正在相互渗透、补充。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金光与红光渐渐平息，最终凝聚成一团橙红色的光团。光团散开，露出新的字迹：
“赤焰易心眸：融合火烧瞳与玄穹神眸而成。能穿透虚妄，辨万物热量；亦能窥人心魂，悄然改其记忆、移其意志。注：此术耗神甚巨，需慎用。”
怀朔愣了愣，随即大喜过望。不是简单的叠加，是真的融合成了新的瞳术！既有火烧瞳的探查能力，又有玄穹神眸的控念能力，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尝试着运转新的瞳术，意识海中的橙红光团微微闪烁，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向双目。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既能看到路边草木的热量轮廓，又能隐约感觉到身边海铮和念安姐妹的情绪波动：海铮的担忧、念宁的好奇、念安的感激……
“牛逼！”怀朔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这赤焰易心眸，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用。
他再次看向《斩异录》，想看看自己的信息有没有更新。意念一动，书页翻到了记录他自身的那一页，上面的内容果然变了：
“姓名：怀朔”
“境界：超凡下品”
“瞳术：赤焰易心眸”
“功法：《天书·火卷》、《大寂禅心决》”
“武技：《破阵刀法》（黄云堆雪、挑灯看剑、铁马秋风、狼烟夜举、关山梦断、暴虎冯河）”
“神通：三昧真火、虚冥遁影（虚化）”
“持有物：九龙神火罩（封印中）”
瞳术那一栏果然换成了“赤焰易心眸”，其他信息没什么变化，九龙神火罩依旧标注着“封印中”——看来那神器威力太大，不是现在的他能随意动用的。
怀朔满意地收起意识，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这次桃园村之行虽然凶险，收获却不小：不仅解决了柳君这个邪物，救了海铮以及念安姐妹，还得了个这么强力的瞳术，算是因祸得福。
“先生，怀大哥，前面就是出山的路了！”念宁突然指着前方，兴奋地喊道。
怀朔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山谷出口处阳光灿烂，隐约能看到山外的农田和村落。他回头看了看海铮，又看了看念安姐妹，笑道：“总算能离开这破山了，回去之后，先让黄文渊请咱们吃顿好的！”
海铮笑着点头，念安也抬起头，看着山外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就在这时，怀朔的赤焰易心眸突然微微一动，他下意识地看向山外的天空，只见远方的云层深处，隐约有一道隐晦的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那是什么？
怀朔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那黑影身上散发的气息，阴冷、邪异，甚至比柳君还要诡异。而且他能感觉到，那黑影似乎在……窥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