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这两章本来是明天发的，结果点错了忘了点定时发布，就直接发了吧，捂脸】
夕阳的余晖洒在广义县的土路上，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怀朔骑在马上，身后跟着杨昭霆，以及两名巡夜司的随从。
他们从云中郡城出发，快马加鞭，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广义县。
县城的城门下，早已有人等候。
为首的是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微胖，下巴上留着一小撮胡须，正是广义县令蒲洪。
他身边站着一个精瘦的汉子，腰间挂着巡夜司的制式长刀，眼神锐利，是广义县巡夜司校尉周明。
看到怀朔等人，蒲洪连忙快步上前，拱手行礼：“下官蒲洪，见过怀千户！”
周明也跟着抱拳：“属下周明，见过怀千户、杨营将！”
怀朔勒住马缰，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淡：“不必多礼。”
“事不宜迟，现在就带我们去牛二家。”
蒲洪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千户大人如此直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
他连忙点头：“是是是，下官这就带路！”
说着，他亲自引着怀朔一行人，朝着县城边缘的贫民区走去。
路上，蒲洪一边走一边介绍：“怀千户，这牛二家就在前面的柳树巷，是个苦命人啊。”
“自从他媳妇翠翠失踪后，整个人就垮了，家里的几亩薄田也荒了，整天就知道喝酒。”
怀朔“嗯”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是加快了脚步。
杨昭霆跟在后面，眉头微蹙——他最看不惯这种自暴自弃的男人，妻子失踪了不想着寻找，反倒借酒消愁，像什么样子。
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一行人来到一处破败的院落前。
院墙是用黄泥糊的，不少地方已经坍塌，露出里面的黄土。
院门是两扇破旧的木板，上面布满了裂痕，连门环都锈成了暗红色。
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有打理过。
蒲洪指着院子：“怀千户，这就是牛二家了。”
怀朔翻身下马，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三间土坯房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屋顶的茅草有些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木梁。
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隐约能看到屋里昏暗的景象。
“唉，好好的家，就这么败落了。”蒲洪在一旁叹了口气。
“牛二和翠翠是自小定的娃娃亲。”
“牛二爹娘走得早，他一个人拉扯大，家里穷得叮当响。”
“翠翠家本来早就想退婚了，觉得牛二配不上他们家闺女。”
“可翠翠这姑娘性子倔，说什么都不肯，非牛二不嫁。”
“为这事儿，她跟家里闹了好多次，差点断绝关系。”
“好不容易熬到成亲，谁想到……”
蒲洪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杨昭霆听得眉头皱得更紧，心想这翠翠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可惜了。
怀朔站在屋门前，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那扇破旧的木门上。
蒲洪清了清嗓子，对着屋里喊道：“牛二！牛二在家吗？”
“郡城巡夜司的大人来看你了，有关于翠翠的事情要问你！”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蒲洪脸上有些尴尬，又提高了音量喊了几声：“牛二！怀千户亲自来了，你快出来！”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滚！”
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酒气和怨气。
“这半年你们来了多少次了？”
“有结果吗？找到了吗？”
“找不到就别来烦我！滚！”
杨昭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刀的手紧了紧。
一个小小的百姓，竟敢对巡夜司千户如此无礼，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刚想开口呵斥，却被怀朔抬手拦住了。
怀朔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声音平静：“百姓的冤情得不到昭雪，心中自然会有怨气。”
“这不是他的错，是我们的责任。”
“无妨。”
说完，他径自走到门前，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借着从窗户破洞透进来的微光，可以看到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汉子。
他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像一团烂泥。
想必，这就是牛二了。
牛二察觉到有人进来，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不是让你们滚吗！”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滚！”
他嘶吼着，随手抓起身边一个空酒坛，就朝着怀朔砸了过来。
杨昭霆眼疾手快，一把将酒坛挡开。
酒坛“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怀朔却像是没看到这一切，只是看着床上的牛二，缓缓开口。
“五天。”
两个字，清晰地传到牛二耳中。
牛二愣住了，脸上的愤怒僵住了，有些茫然地看着怀朔。
“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突然闯进屋里的年轻人，说什么？
怀朔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五天时间。”
“我把你的翠翠找出来。”
“生见人，死见尸。”
“如若不然，我自动辞去云中郡巡夜司千户的职务。”
话音落下，屋里一片死寂。
牛二彻底懵了。
他怔怔地看着怀朔，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年轻人的模样。
一身黑色的巡夜司劲装，身姿挺拔，眼神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承诺？
这半年来，官府的人来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问问情况，然后就没了下文。
他早就不抱希望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牛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怀朔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过身，大步走到屋外。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围在院门口的人群——不知何时，牛二家周围已经聚拢了不少村民，都是听到动静过来看热闹的。
怀朔深吸一口气，运起灵力，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整个巷子：
“整个广义县的父老乡亲，听好了！”
“我乃云中郡巡夜司千户怀朔！”
“今日，我在此与广义县村民牛二达成约定！”
“如若五日之内，我找不出他失踪的妻子翠翠，无法生见人，死见尸，我怀朔自动辞去千户之职，让能者上位！”
声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院门口蒲洪，杨昭霆，周明都愣住了，至于周围的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怀千户……说啥？”
“他说五天之内找到翠翠？”
“这怎么可能？那案子都过去三个月了，连影子都没找到……”
“是啊，之前县太爷派人查了好几次，都没查出啥名堂……”
“可他是云中郡巡夜司的千户啊，说不定真有本事？”
“不好说啊……不过敢拿自己的官职打赌，这魄力倒是少见……”
议论声渐渐响起，虽然大多数人依旧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但看向怀朔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异样。
至少，这个年轻的千户，敢立下这样的誓言，比那些只会敷衍了事的官老爷强多了。
屋里的牛二，也听到了怀朔的话。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渐渐涌上泪水。
那是绝望中重新燃起的微光，是被践踏到泥土里的希望，突然被人狠狠拽了一把。
他挣扎着爬下床，踉跄着冲出屋门。
院子里，怀朔正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牛二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不少的千户，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这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噗通”一声跪在了怀朔面前。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顺着脸颊滑落。
“谢……谢大人……”
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期盼。
怀朔连忙上前，伸手将他扶起。
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起来吧。”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跟翠翠的事情了吗？”
“比如，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
“成亲前，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迎亲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的人或事？”
牛二用力抹了一把脸，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情绪，开始讲述那些属于他和翠翠的过往。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透过院墙上的破洞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仿佛给这场突如其来的约定，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周围的村民们没有散去，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或许，这个年轻的千户，真的能创造奇迹？
或许，这桩压在广义县百姓心头的悬案，真的能在五天后，迎来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