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朔下意识地伸手去拦，指尖却只擦过小孩破旧的衣角。
他连忙冲到窗边，将头探出窗外。
夜色下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巡逻士卒提着灯笼走过的身影。
而那个小孩，正一蹦一跳地在街面上狂奔，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蹦跳都能跃出数尺远，像是脚下装了弹簧，完全不像个七八岁孩童应有的身手。
怀朔看得目瞪口呆。
这弹跳力，这速度，就算是寻常蜕凡境修士也未必能及。
这小孩，要是没有刻意修行的话，天赋可以啊。
怀朔回到房间，看着地上散落的油纸包和剩下的半块酱牛肉，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孩子身手不凡，若是好好培养，未必不能成为栋梁。
他或许可以试试，能不能将这孩子培养成第二个拥有元婴的修士。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他原本打算明日一早就启程回大理，此刻却改了主意。
“罢了，再在长安待一日。”怀朔喃喃自语，“正好采买些东西，顺便找找这孩子。”
若是能收个徒弟，也算是此行的意外收获。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怀朔便叫醒了高顺。
“高顺，今日不着急赶路，先去西市采买些东西，带回去给弟兄们分一分。”怀朔道。
高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大人。”
两人洗漱完毕，走出客栈，此时的长安已经苏醒，朱雀大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车马声此起彼伏。
他们先去了西市，怀朔买了些长安特色的糕点、干货，又给巡夜司的弟兄们挑了几把锋利的短刀，高顺则细心地将这些东西打包收好。
采买完毕，两人沿着街道往回走，打算找个地方吃些早饭。
刚走到一个街角，怀朔的目光忽然被一个瘦小的身影吸引。
那身影蹲在一家包子铺前，穿着一身破烂的短打，正是昨晚潜入他房间偷东西的那个小孩。
此刻，他正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向过往的行人乞讨，眼神怯生生的，与昨晚那敏捷的身手判若两人。
怀朔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
那小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抬起头，正好与怀朔对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小孩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也顾不上乞讨了，转身就跑。
“站住！”怀朔低喝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高顺见状，也立刻跟了上来。
小孩跑得极快，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像是一条滑溜的小鱼，专挑狭窄的巷子钻。
怀朔和高顺紧随其后，追过两条街，穿过一片热闹的市集，最后跟着小孩钻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小巷很深，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阳光只能从头顶的缝隙中洒下几缕，显得有些阴暗。
小孩跑到巷子深处，回头看了一眼，见怀朔和高顺还在追，便加快脚步，朝着巷子尽头跑去。
他以为自己熟悉地形，一定能甩掉后面的人。
可就在他即将冲出巷子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你还想跑哪里去？”
小孩猛地停下脚步，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到怀朔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气定神闲地看着他，高顺则守在巷口，堵住了他的退路。
“我……我……”小孩吓得说不出话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倔强。
怀朔慢慢走上前，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别怕，我不是来抓你的。”
小孩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昨晚的牛肉，好吃吗？”怀朔笑了笑。
小孩的脸瞬间涨红，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没关系。”怀朔摇摇头，“你父母呢？”
听到这话，小孩的肩膀微微一颤，眼圈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低声道：“我没有父母，他们……他们早就不在了。”
怀朔心中了然，原来是个孤儿，难怪会流落街头，靠乞讨和偷窃为生。
他沉默片刻，看着小孩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认真地问道：“那你要不要做我徒弟？”
“啥？”小孩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怀朔。
“我说，”怀朔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你要不要做我的徒弟？”
“我可以教你本事，让你不再挨饿，不再被人欺负，怎么样？”
小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似乎不敢相信天上会掉下来这样的好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困惑。
“可我……”小孩咬着嘴唇，似乎有什么顾虑。
“你有什么顾虑？”怀朔耐心地问道。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一声粗暴的呵斥。
“你们在干什么？”
怀朔和小孩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三个穿着短打、流里流气的汉子走了进来。
这三人都是满脸横肉，腰间别着短棍，一看就不是善茬。
为首的那个刀疤脸扫了一眼怀朔和小孩，最后将目光落在小孩身上，恶狠狠地说道：“小崽子，我还以为你要跑呢，原来在这啊？”
小孩看到这三人，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怀朔身后躲了躲。
怀朔眉头一皱，站起身，挡在了小孩面前，目光冷冷地看向那三个混混。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高顺的眼神也慢慢变冷，手也缓缓的伸向腰间的长刀。
一场冲突，似乎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