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安东尼奥，阿拉莫球馆。
这座见证了马刺二十余年荣辱的球馆，今晚被一种奇异的气氛笼罩。不是狂热，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球迷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T恤，上面印着“Go Spurs Go”的白色字样，像一片沉默的黑色海洋。他们知道今晚意味着什么——0比2落后，去西雅图打第三场，就是地狱。1比1回西雅图，还有一线生机。
赛前两个小时，马刺的更衣室里，空气凝重得像凝固的混凝土。
鲍勃·希尔站在战术板前，他的表情不像一个主教练，更像一个即将带领士兵冲锋陷阵的将军。战术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核心只有一条——提前包夹，无球包夹，接球就包夹，不让他有任何一对一的机会。
“罗德曼，你绕前，不要让他接球。罗宾逊，你随时准备协防，不要给他任何转身的空间。其他人，收缩内线，放他们的外线投。赌他们投不进。”希尔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罗德曼没有说话，他的头发染成了黑色，在更衣室的灯光下显得阴郁而沉默。罗宾逊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地板。他没有在常规赛MVP的颁奖仪式上笑过，那一夜他捧起奖杯时的表情，与其说是喜悦，不如说是一种微妙的尴尬——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奖杯本该属于林炎。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总经理鲍勃·巴斯走了进来。他没有说那些“加油”“必胜”的空话，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球员们，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不管今晚结果如何，我为你们骄傲。你们是圣安东尼奥的骄傲。”
这不是一个总经理赛前应该说的话。这像是一个告别。
与此同时，客队更衣室里，超音速的气氛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林炎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罐百事可乐，嘴里嚼着口香糖，脸上的表情轻松得像是在等一场野餐。“加里，你说马刺今天会怎么防我？”
佩顿正在系鞋带，头都没抬：“包夹。全场包夹。从你过中场就开始包夹。”
林炎点了点头，灌了一口可乐。“那你们准备好了吗？他们会放空你们，赌你们投不进。你们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施拉姆夫从旁边探过头来：“我准备好了。我的手感很好。”
帕金斯也点了点头。吉尔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佩顿系好鞋带，站起身，拍了拍林炎的肩膀。“放心吧，他们放空我们，我们就让他们死。”
卡尔西莫教练站在更衣室中央，没有说战术——战术在昨天的录像分析会上已经讲了三遍。他只是看着每一个球员的眼睛，最后说了一句：“今晚，他们会拼命的。你们要更拼。”
晚上七点半，阿拉莫球馆。
当马刺的首发球员入场时，黑色海洋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一万五千多名球迷同时站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那不是普通的欢呼，是那种背水一战、孤注一掷的嘶吼。罗宾逊走进球场时，表情像即将踏上战场的国王。
罗德曼走在最后，他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泽，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像两团幽暗的火焰。他径直走向林炎，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林炎低头看了罗德曼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身走开了。
罗德曼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跳球，林炎再次将球拨给佩顿。但这一次，马刺的退防比第一场快了太多。罗德曼没有去低位，而是直接在前场就开始绕前防守林炎，张开双臂，像一件不合身的外套死死贴在他身上。
佩顿运球过半场，林炎在三分线外就被罗德曼缠住。罗德曼的绕前非常凶，膝盖顶着林炎的大腿，手肘架在林炎的腰上，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这种动作在常规赛早就被吹犯规，但季后赛的尺度宽松，裁判的哨子没有响。
佩顿无法将球传给林炎，将球交给了施拉姆夫。施拉姆夫突破分球，帕金斯在弧顶获得空位三分机会，出手——“砰！”篮球弹框而出。
罗德曼死死卡住林炎，不让他在篮下有起跳空间。罗宾逊摘下篮板，马刺快攻。埃弗里·约翰逊推进到前场，分球给埃利奥特，中距离跳投命中。2比0。
马刺的球迷沸腾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系列赛中领先。
超音速进攻。林炎在低位被罗德曼和罗宾逊夹住，连球都接不到。佩顿没有强行传球，将球分给施拉姆夫，突破分球给底角的吉尔，三分出手——“砰！”再次打铁。
罗德曼再次卡住林炎，罗宾逊抢下篮板。马刺的防守策略在开场阶段取得了奇效。他们没有让林炎接到球，其他球员的投篮也没有命中。
第一节打了四分钟，比分8比4，马刺领先。超音速的进攻陷入了停滞，林炎被双塔死死缠住，没有出手机会。佩顿在暂停时走到林炎身边，压低声音说：“他们真的在三人包夹你。要不要改变策略？”
林炎擦着汗，摇了摇头。“不用。继续让他们投。他们迟早会投进的。”
暂停回来，马刺继续对林炎实施无球包夹。佩顿将球传给施拉姆夫，后者没有投篮，突破分球给帕金斯——这一次，帕金斯没有犹豫，接球就投。
“唰！”三分命中。8比7。
马刺的防守策略开始出现裂缝。他们包夹林炎，放空了其他球员。只要超音速的外线射手能够命中投篮，马刺的包夹就会变成一个致命的自杀式行为。
第一节后半段，超音速的外线射手群开始发力。施拉姆夫在弧顶命中三分，吉尔在底角命中三分，佩顿的中距离跳投也开始找到感觉。第一节结束，比分28比24，超音速反超4分。林炎单节只出手了3次，命中2球，得到4分。这是他本赛季季后赛最低的单节得分，但超音速领先了。
第二节，马刺继续包夹林炎。
罗德曼的无球防守已经近乎疯狂，他每一次绕前都像在打架，手肘、膝盖、身体——一切能用上的部位都用上了。林炎被缠得无法接球，但他没有急躁，他在球场上不停地跑动，像一匹被狼群追逐的骏马。
佩顿成为超音速进攻的发动机。他利用林炎的牵制力，连续突破上篮得手，还送出了3次助攻。施拉姆夫的手感持续火热，单节再中两记三分。
半场结束，比分58比50，超音速领先8分。林炎半场只得到8分5篮板2盖帽，但他的正负值是全场最高的+18。马刺为了防住他，消耗了太多的防守资源，以至于超音速的其他球员获得了大量的空位机会。佩顿半场12分6助攻，施拉姆夫11分，帕金斯8分。
罗宾逊半场10分5篮板，罗德曼2分7篮板。马刺的双塔在进攻端同样被林炎的防守限制得很难受。
中场休息，马刺的更衣室里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息。
鲍勃·希尔站在战术板前，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防守策略奏效了——林炎只得了8分。但超音速领先了8分。林炎的队友们投出了百分之五十二的三分命中率。
“下半场，我们赌他们投不进。”希尔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继续包夹林炎，放空其他人。他们不可能一直这么准。”
罗宾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罗德曼用毛巾盖住脸，靠在椅背上，肋骨那里隐隐作痛——第二节最后一次防守，林炎在无球跑动中撞了他一下，那感觉像被一辆卡车蹭了一下。
隔壁的更衣室里，林炎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运动饮料。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佩顿、施拉姆夫、帕金斯、吉尔。
“你们看到没有？他们怕了。”林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他们用三个人防我，放空你们。你们上半场投得很好，下半场继续。他们不敢不包夹我，因为不包夹我，我会得五十分。所以他们只能赌你们投不进。你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输掉这场赌局。”
佩顿站了起来。“让他们输。”
施拉姆夫站了起来。“让他们死。”
帕金斯和吉尔也站了起来。超音速的更衣室里，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冷酷的、近乎残忍的自信。
第三节，马刺的防守更加凶狠。
罗德曼的无球防守已经超出了篮球的范畴。他用手肘顶林炎的腰，用膝盖顶林炎的大腿，甚至在无球跑动中故意绊了林炎一下。裁判吹了罗德曼一次技术犯规，但罗德曼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炎站上罚球线，两罚全中。60比50，分差来到两位数。
马刺的进攻开始急躁。罗宾逊在低位单打林炎，转身跳投——林炎的长臂遮天蔽日，篮球弹框而出。罗德曼冲抢篮板，但林炎的位置卡得太好了，罗德曼只能从身后犯规。
林炎再次站上罚球线，两罚全中。62比50。
马刺叫了暂停。阿拉莫球馆的黑色海洋变得沉默，那种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马刺球迷的心上。他们知道球队已经拼尽全力了，罗德曼几乎把林炎当成了沙包在打，罗宾逊在防守端倾尽了所有。但超音速还是领先。
第三节后半段，林炎开始接管比赛。他在低位用梦幻脚步晃开罗德曼，然后天勾出手，球从罗宾逊的指尖上方飞过，空心入网。他在罚球线附近背身单打罗宾逊，转身后仰跳投，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弧线，再次命中。他在三分线外接球，假动作晃起罗德曼，突破到篮下，隔着罗宾逊单手劈扣。
三节结束，比分86比70，超音速领先16分。林炎单节12分4篮板3盖帽。
第四节，马刺的抵抗只持续了不到四分钟。
罗宾逊在篮下连续强打林炎，被盖了一次、干扰了两次。罗德曼在抢篮板时被林炎卡得完全跳不起来，连续三次篮板球都被林炎摘下。埃利奥特的三分球开始打铁，约翰逊的突破被佩顿抢断。
分差从16分到20分，从20分到24分。
终场哨响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108比86。超音速客场22分大胜马刺，系列赛大比分2比0。
林炎全场出战35分钟，砍下32分15篮板6盖帽。得分不是最高，但他的防守、牵制力和对比赛节奏的掌控，是超音速获胜的根本原因。罗宾逊全场18分9篮板2盖帽，罗德曼4分12篮板3犯规。
马刺主场沦陷。
赛后新闻发布会，鲍勃·希尔坐在主席台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我们做了能做的一切。我们包夹了林炎一整场，他只得了32分。但他的队友得了76分。这不是防守策略的问题，是天赋的问题。我们没有人能一对一防住林炎，所以我们必须包夹。包夹就会有空位，空位就会被投进。这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有记者追问：“你觉得马刺还有机会吗？”
希尔沉默了很久。“有。只要比赛还没结束，就有机会。但我们必须找到一种方式，在不包夹的情况下限制林炎。”
记者问：“你觉得有人能做到吗？”
希尔苦笑了一下。“如果有，那个人还没生出来。”
林炎在客队更衣室里接受了记者的采访。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罐百事可乐，表情平静。
“林，你今天只得了32分，是你季后赛最低得分。你觉得马刺的防守成功了吗？”
林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他们包夹了我一整场，让我只得了32分。但我的队友得了76分，我们赢了22分。你觉得成功了吗？”
记者们沉默了。林炎说的是事实。马刺用尽了所有手段来限制他，他确实没有拿到40+，但超音速赢球了，而且又是大胜。
“第二场，2比0。还差两场。”
林炎灌了一口可乐，站起身，背上背包，走出更衣室。
深夜，阿拉莫球馆。
林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球场上，佩顿拎着两罐百事可乐走过来。“就知道你在这儿。”
林炎接过可乐，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加里，两场了。你觉得怎么样？”
佩顿想了想，认真地说：“还差两场。”
林炎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对，还差两场。”
两人并肩走出球馆，圣安东尼奥的夜风吹过，干燥而闷热。林炎裹紧羽绒服，呼出一口白气，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城市。
第二场，赢了。22分。这是超音速对马刺的第二次回应。他们扛住了马刺的疯狂反扑，扛住了罗德森的脏动作，扛住了客场的压力，扛住了林炎被包夹后的进攻停滞。超音速不只是林炎一个人的球队，他们是真正的整体。
林炎拉开车门，回头望了一眼灯火渐暗的阿拉莫球馆，轻声说了一句：“两场。还差两场。”
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驶入圣安东尼奥的夜色中。而这座城市的篮球梦，还在继续。不是圣安东尼奥的梦，是西雅图的梦。2比0领先，超音速距离西部决赛只差两场胜利。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林炎的目光，从未如此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