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主管西北,百万虎狼横扫中原! > 第96章 破局的先手

第96章 破局的先手

    “不是先打,是只打陈家集。”

    他的铅笔在地图上移动,沿着陈家集到沭阳之间那条公路,画出几个点。

    “二李这种人,靠嘴说没用,靠退让更没用,他们欺软怕硬。但也不能往死里打,打过了,韩德钦有借口,山城有理由,说咱们破坏统一战线。”

    “所以,只打一个。”

    “打李明洋。”

    张松溪的铅笔在陈家集的圈上重重敲了一下。

    “李明洋是二李里面的主心骨,李常江就是个跟班,主心骨打断了,跟班自己就软了。”

    陈仲鸿的手指在沭阳那个圈上划了一下。

    “沭阳的援军怎么办?”

    “你来。”

    张松溪抬起头,目光直视陈仲鸿。

    “我用主力围陈家集,限时两小时内解决战斗。你的部队在沭阳到陈家集的公路上设伏,不需要打硬仗,只需要拖住援军两个小时。”

    “等我这边打完,你那边立刻撤。”

    陈仲鸿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地图看了足有一分钟。

    屋外,骡子又打了个响鼻,院子里传来警卫员低声说话的声音。

    “公路两侧的地形我熟。”陈仲鸿终于开口。

    他的手指从沭阳出发,沿着公路滑了大约二十里的距离,停在一个叫“三岔河”的位置上。

    “这里有一座老石桥,桥面窄,只能过一辆马车,桥两头是洼地,一到三月就积水,车过不去,人也难走。我在桥头架两挺机枪,再把桥面上的石板掀掉几块,沭阳的援军就算长翅膀也过不来。”

    “不用掀石板。”张松溪说。

    陈仲鸿一愣。

    “桥不能炸,不能拆,也不能破坏。”张松溪把铅笔搁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这个仗打完,我们得在政治上站得住脚。韩德钦一定会往上面告状,说咱们打内战、搞分裂、破坏抗战大局。”

    “所以整个作战过程,我们只打人,不毁路,不烧房,不祸害老百姓一针一线。俘虏的官兵,好吃好喝招待,缴获的武器,拣几支破的还回去。”

    “打完了,咱们联名发一份通电,把二李这两个月干的事情,一件一件列出来,让全国都看看,到底是谁在打内战,谁在破坏统一战线。”

    陈仲鸿靠回椅背,看了张松溪好几秒。

    “你这一手,比打仗还狠。”

    张松溪没说话,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陈仲鸿忽然笑了,眼角的褶子挤出来,不深,但是真的。

    “张司令员,你这个人,我算是服了。打仗有章法,搞政治也有章法,难怪矶谷廉介在你手上栽了那么大的跟头。”

    “少拍马屁。”张松溪放下缸子。“说正事,你的部队什么时候能进入预设阵地?”

    “给我五天。”

    “三天。”

    陈仲鸿眉头皱了一下,扒拉着手指算了算。

    “三天太紧,我的主力还分散在苏中三个县,集结需要时间,而且得避开日军和二李的眼线。”

    “所以才要三天。”张松溪把地图上的几个红色标记指给他看。

    “你拖得越久,二李越容易察觉异常。现在他们刚干了那一票,正得意着,防备最松,过了这个窗口,等韩德钦那边的保安团和他们完成磨合,再想打,代价就大了。”

    陈仲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行,三天。”

    他站起来,伸出手。

    张松溪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都不算干净,指甲缝里还带着铅笔灰和泥土,握在一起的时候,力道很重。

    “还有一件事。”张松溪松开手,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

    “蓝星党那边派了个军事视察代表团,领头的叫何英清。”

    陈仲鸿的表情变了变。

    “何英清?他怎么莫名其妙的跑过来了?”

    “就是他。这人先去了西北,在庆阳被王部长拖了五天,什么都没捞着。然后去了八路军总部,据说也碰了一鼻子灰。现在正往咱们苏鲁豫皖军区赶,我估计半个月之内就到。”

    陈仲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们这边应付得过来?”

    “我让谭政委去接待,推诿扯皮这种事,他比我在行。”张松溪转过身。“但我得提醒你,何英清这个人不好对付,他来苏鲁豫皖,不光是查我们八路军的底,你们新四军也在他的名单上。”

    “二李的事情和何英清的事情,时间上撞在一起了,这不是巧合。”

    陈仲鸿的目光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韩德钦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加大摩擦力度,就是为了配合何英清,给咱们栽赃?”

    “对。”张松溪点头。

    “如果咱们在何英清到之前打了二李,他正好拿这个做文章,说咱们趁抗战之机搞分裂。如果咱们忍着不打,二李越闹越凶,何英清来了往那些被杀害的干部身上一调查,说不定还能编出个''''八路军残杀地方乡绅''''的故事来。”

    “左右都是坑。”

    陈仲鸿的拳头慢慢攥紧。

    “所以你选择在何英清到之前打,打完了,把通电发出去,把事实摆到台面上,让何英清来了只能吃哑巴亏?”

    “差不多。”张松溪走回桌前,拿起铅笔。

    “时间卡得很紧,三天后你的部队到位,第四天凌晨动手。打完当天,通电发出。何英清就算脚程再快,从八路军总部赶到苏鲁豫皖,最少也得十天。等他到了,二李已经老实了,通电已经传遍全国了,他拿什么来发难?”

    陈仲鸿两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地图又看了一会儿。

    “张司令员,你这局棋下得够大的。”

    “不大。”张松溪在地图上的陈家集位置上又画了一个箭头。“只是不想让自己人白死。”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

    陈仲鸿没再说什么,弯腰拿起自己那叠材料,塞回公文包里。

    “我现在就走,连夜赶回去部署。”

    “吃了饭再走。”苏武站起来。

    “不吃了,来不及。”陈仲鸿摆了摆手,已经在往外走了。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张司令员,打完这一仗,咱们两家之间的联络通道,是不是该正式建起来了?”

    张松溪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打完再说。”

    陈仲鸿哼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他的两个警卫员紧跟在后面,三个人的脚步声穿过院子,出了院门,很快被风吹散了。

    苏武走到窗边,看着三个身影顺着村后的小路消失在暮色里。

    “这个陈仲鸿,是个痛快人。”

    张松溪没接话,他坐回桌前,把地图上画的那些标记又看了一遍,拿起铅笔,在陈家集和三岔河之间,补了一个小小的叉。

    然后他翻到纸背面,写了一行字。

    通电稿,速拟。

    笔尖在“速”字上多按了一下,墨痕洇开,比别的字深了一圈。

    他把纸撕下来,递给苏武。

    苏武接过去看了一眼,折起来揣进口袋,转身出了屋子。

    院子里的骡子嚼完了最后一把干草,抬起头,冲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甩了甩鬃毛。

    张松溪独自坐在桌前,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晃来晃去,他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份从军区带来的电报,又看了一遍。

    电报最后一行,是中央转来的情报:何英清代表团已从八路军总部出发,随行人员增至十一人,新增三名军统背景的“随团记者”。

    张松溪把电报折好,塞回口袋,伸手拨了拨灯芯,火苗跳了两下,亮了些。

    他把地图重新铺平,拿起铅笔,在陈家集的圈外面,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圈的边缘,刚好切过三岔河老石桥的位置。

    铅笔尖在桥的标记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在旁边空白处写了几个小字:

    三月十二日,凌晨四时。

    写完,他把铅笔搁下,拿起搪瓷缸子喝了最后一口凉水,水已经没什么温度了,灌进喉咙里,凉飕飕的。

    窗外,苏北平原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静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