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澄扛着新斧头一路哼着调子走了，路上碰见顾盼清和顾盼雨姐妹俩迎面过来，还特意把斧头举高炫耀了一下。
顾盼雨当场不干了：“她怎么比我先拿到！”
顾盼清拽住妹妹的胳膊往前走：“你的在里面，别闹。”
接下来大半个上午，一百四十号人按照战斗序列分批过来领取装备。
前排近战换武器，中排辅助换防具，后排远程换弓弩和箭矢。
整个流程被李若倾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连领取时的签字确认都没省。
效率高到李辉自己都有点意外。
最后一批边角料和多余的半成品，按照贡献点规则，分流给两个附属势力。
艾丽丝的骑士团成员由她本人带队过来领取，二十多个骑士排成两列，安静有序，领完东西统一敬礼后撤。
艾丽丝走在最后面，经过李辉身边时停了一步。
“圣言骑士团感谢领主的慷慨。”
“别客气，你们白天打得不差。”
艾丽丝点点头，正经的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意，随即跟上队伍离开了。
乔南枝的锻造部那边，来签收的是顾月。
她捧着一本手写的账本走进来，态度严谨得像在做年度审计。
每一件物资的编号、数量、品质、附加属性，她都逐条核对，一笔一划记得清清楚楚。
李辉靠在操作台边上等她。
“乔南枝没亲自来？”
顾月笔尖顿了一下，头也没抬：“南枝姐在调试新的锻造模具，走不开。”
“哦。”
签完最后一行，顾月把账本合上，双手捧着递给李辉过目。
李辉随便翻了两页，确认没问题，签了字还给她。
顾月接过账本，收进随身的挎包里，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李辉。”
“嗯？”
“南枝姐最近……睡得着吗？”顾月像是在自问自答，声音放得很低，“睡得着。就是有时候半夜会突然坐起来，对着你那个方向发呆。”
她说完这句话，没等李辉回应，快步走出了车间。
李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把手里的清单折好，收进面板空间。
乔南枝那个女人的执念，他多少清楚一些。
但现在不是处理这事的时候。
海妖之歌的图纸还在面板里躺着，渊血狂化的技能书也还没学。
他正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把技能书用掉，甲板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哨位警报。
李辉的动作立刻停下。
他大步走出熔炉车间，沿着楼梯快速登上主甲板。
阳光刺眼。
甲板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值班哨位的两名观察员正举着幽灵船的望远镜朝西南方向张望，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回事？”
观察员把望远镜递过来：“船长，西南方向，空中来的。两个。”
李辉接过望远镜，镜片对准了西南方的天际线。
两个人形轮廓正从云层里穿出来，速度不算快，但轨迹笔直，方向精准。
——直奔狩猎号而来。
随着距离拉近，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两个……长翅膀的人。
纯白色的羽翼从背后展开，翼展至少三米，每一根羽毛都在日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
两人身穿银白色的轻甲，面容端正，五官近乎完美对称，像是用模具刻出来的。
浑身上下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晕。
“所有人进入戒备状态。”
李辉放下望远镜，声音不大，但甲板上的人全听到了。
值班战斗组迅速就位，新换装的哨兵端起复合弓，箭矢上弦。
边澄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新斧头往肩上一扛，站到了李辉右后方。
顾盼清拉着顾盼雨从侧舷通道走上来，姐妹俩一左一右站定，顾盼清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施南音原本在医疗组做体检，听到警报后直接从医务室出来了。笛雅跟在她身边，小鲲的鼻翼在抽动，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两名天使在距离甲板大约二十米的高度停了下来。
双翼缓缓扇动，悬停在半空。
其中一名天使——左边那个，身形稍高，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甲板上的所有人。
“下方船只的领主，我等奉天光序列至高裁决者之命前来宣谕。”
他顿了顿，翅膀微微收拢，缓缓降落到甲板上。另一名天使跟着落下，两人并肩站定。
落地的瞬间，甲板表面的深渊活甲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嘶嘶声。
活甲在排斥他们身上的光属性。
高个天使完全无视了脚下的异动，继续用那种宣读圣旨的语气往下说：
“至高裁决者感知到此船蕴含强大的力量光环，愿给予你们一个归顺天光序列的机会。条件如下——交出船上所有渊种契约生物，接受天光序列的统一管辖，你本人可获封光明骑士头衔。”
说完，他偏了偏头，等待回答。
甲板上安静了两秒。
笛雅突然低鸣了一声，整个人往施南音身后缩了半步。她能感觉到这两个发光的家伙身上那股力量，让她本能地不舒服。
施南音反手按住笛雅的肩膀，没说话，手指却微微收紧了。
边澄的新斧头从肩上滑下来，双手握住斧柄，指节捏得发白。
顾盼清眯起眼，半侧过身，把妹妹挡在了身后。
全船的气氛绷到了极点。
高个天使似乎没料到对方会沉默这么久，微微皱起眉，语气里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耐心：
“或许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天光序列并非你们在这片污秽之海中遇到的那些低等势力。加入我们，意味着你们将获得至高裁决者的庇护，所有渊种将不再是威胁，你们的船员可以在净化过的海域中自由航行。”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一团柔和的金色光球。
“这是净化之光的样本。只需要接受洗礼，你船上所有的污秽痕迹都会被清除，包括那些……”
他的视线扫过笛雅，停顿了一瞬。
“……包括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笛雅往施南音身后又缩了半步。
施南音的手按在笛雅肩膀上，指尖已经开始泛白。
李辉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
高个天使愣了一下。
“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