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天使的表情变了。那张完美到近乎不真实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像是一个习惯了被仰望的存在突然被人当面甩了一巴掌。
“你在拒绝天光序列的恩赐？”
“你耳朵不好使？”
李辉把手插进裤兜，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这个动作比任何挑衅都更刺眼。
另一名天使往前迈了一步，声线比同伴更冷.
“凡人，你或许不了解你正在放弃什么。天光序列管辖着十七个净化海域，拥有超过三千名觉醒者，至高裁决者本人是这片海域内已知的最高阶存在之一。加入我们，你的船员将获得等级提升的加速通道，你的战舰可以停靠在任何一个天光港口进行免费维修和补给。”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拒绝我们的人，通常不会有第二次被邀请的机会。”
“威胁？”边澄的斧头从肩上滑到手里，握柄在她掌心转了一圈。
高个天使没有看她，视线始终锁在李辉身上：“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陈述。天光序列的裁决，凡人没有拒绝的余地。雷霆雨露，皆是恩赐。”
他抬起手，掌心的金色光球骤然膨胀。
“既然你选择抗拒，那么——神罚降临！”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天使率先动了。
速度很快。纯白羽翼猛然展开又收拢，借助反冲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残影，直扑甲板。
圣光在他右手凝聚成一柄近两米长的光刃，刃锋上金色纹路流转，带着灼烧空气的嗡鸣，从上往下劈落。
这一刀的角度精准得像是经过千百次训练，直取李辉头顶。
边澄刚要抬斧。
李辉的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了。
没有半兽化，没有技能释放，没有任何预备动作。
就是单纯地抬手。
五指张开，掌心迎上那柄刺目的圣光之刃。
“咔。”
金色的光刃在他掌心停住了。
像一把滚烫的刀砍进了铁块里。
圣光在他手指缝隙间疯狂迸射，烧得空气扭曲变形。但李辉的掌心纹丝不动，五指缓缓合拢。
光刃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天使的脸色剧变。他用力想抽回武器，但那只攥住光刃的手就像焊死在上面一样，分毫不让。
“碎。”
李辉五指一攥。
光刃从中间断裂，碎片化作流光四溅，洒了一甲板。
天使来不及后退。
李辉已经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的距离精确到厘米，他的右手抬起，五指精准地扣住了天使的喉部。
李辉手腕一沉，力量灌注。整个人带着这名天使往下一砸。
“轰！”
甲板震颤。深渊活甲表面被砸出了一圈放射状的裂纹。
天使的后背重重嵌进了甲板里，脊椎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碎裂声。
他的双翼在撞击的瞬间散碎开来，纯白的羽毛纷纷扬扬地飘落，沾上甲板就发出嘶嘶的腐蚀声——深渊活甲正在本能地吞噬这些光系材质。
天使的圣光在他体表快速黯淡下去。他挣扎了两下，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四肢抽搐着往外伸，但每一次挣动都让李辉的手指扣得更深。
甲板上所有人的反应都慢了半拍，边澄的斧头举到一半，僵在半空。
嗜血君王的天赋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天使体内的生命力正沿着李辉的掌心疯狂涌入。
猎潮本能开始叠加层数，尽管这场战斗只持续了三秒，但有效伤害的判定已经触发了六次。
高个天使彻底呆住了。
他注视着同伴被单手摁在甲板上、圣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的画面，脑子里那套“凡人应当敬畏天光”的逻辑体系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崩塌。
双翼猛展，纯白羽翼裹挟着大量圣光能量拍击空气，整个人弹射升空。他同时右手抬起，一团浓缩的金色信号弹凝聚在指尖，正准备向天空释放。
他飞到距离甲板大约十五米的高度。
战舰侧舷的深渊活甲外层突然绽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里，暗红色的能量光点急速汇聚，在零点几秒内凝聚成一团高密度的污秽冲击波。
“嘭！”
冲击波的速度比天使的飞行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暗红色的能量柱精准命中天使的后背，穿透了他的圣光护盾，撕碎了他的左翼，带着他整个人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坠入海中。
海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然后迅速被一片暗红色的涟漪吞没，深渊活甲的远程模块在完成击杀后自动回缩，缝隙重新闭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边澄把举了半天的斧头慢慢放下来，声音有点哑：“合着咱这船比我还能打。”
李辉站起来，甩了甩手上残留的圣光碎屑。那些金色的光点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就被异域游魂的免疫机制吞噬干净了。
甲板上的天使已经彻底没了气息。圣光全部消散后，露出底下的躯体——依然是人形，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像是大理石雕像。
翅膀只剩下骨架，白色羽毛散落一地。
李辉蹲下来，翻了翻这具躯体。
银白色轻甲的材质手感很特殊，既不是金属也不是皮革，摸上去像是某种凝固的能量体。
他把轻甲剥下来，又把残余的翅骨折下来两根，掂了掂分量。
“南音。”
施南音走过来，笛雅亦步亦趋地跟着。
“你看看这个。”李辉把那根翅骨递给她。
施南音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这是她从驯兽师职业那边养出来的习惯，通过气息判断材质品级。
“纯光系稀有材料。”她眉头挑了起来，“跟我们之前接触的所有渊种材料完全是两个体系。这东西如果送进熔炉……”
“我正有这个打算。”
李辉招呼了两名后勤人员过来，把天使的整具遗骸连同散落的羽毛和碎甲全部收拢。
至于海里那具——侧舷活甲已经自动延伸出了捕捞触手，把天使B的残骸从水下拖了上来。
另一个天使的状态更惨，左半边身体几乎被污秽冲击波直接腐蚀成了空壳，但右侧的翅骨和胸甲保存得还算完整。
两具遗骸被一前一后送进了永动战争熔炉。
深蓝色的火焰在接触到圣光材质的瞬间变成了一种李辉从没见过的颜色，冰蓝混着金丝，像是两种截然对立的能量在炉膛内剧烈博弈。
温度计的读数飙升，然后又骤降，反复了三次之后终于稳定下来。
能量转化阵列嗡鸣声变调了。不再是之前处理海兽尸体时那种低沉的隆隆声，而是变成了一种高频的嗡嗡声，像是在消化某种极其精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