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23日，休斯顿。
丰田中心。
客队更衣室里，周一鸣坐在角落，嘴角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四连胜之后，终于等来一个真正的强敌。
火箭。姚明。麦蒂。阿泰斯特。
目前战绩21胜6负，西部第二。
完美。输给这种队，不丢人。而且合情合理。而且理所当然。而且——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输一场了。
马布里走过来。
“周总，今天有什么指示？”
周一鸣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今天，我想输。”
马布里愣了一下。
“您想输？”
周一鸣点头。
“对，我想输。对面是火箭，很强。输了很正常。”
马布里想了想。
“您想输？那就是让我们别太拼？”
周一鸣眼睛亮了。
“对对对，别太拼。输了就好。”
马布里回头冲其他人喊。
“兄弟们，周总说他想输！让我们别太拼！”
加索尔走过来。
“别太拼是什么意思？”
马布里解释。
“就是正常打，但别玩命。”
小加索尔挠头。
“正常打，别玩命……那不就是随便打吗？”
罗斯举手。
“我有个问题。随便打和往死里打，有什么区别？”
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
马布里想了想。
“随便打就是正常打，往死里打就是拼命打。今天周总想输，所以我们正常打。”
加索尔点头。
“明白了。正常打，输了就好。”
周一鸣看着他们，心里美滋滋的。
终于。
终于可以输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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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丰田中心。
一万八千个休斯顿球迷，穿着红色的T恤，挥舞着白色的毛巾。
火箭主场，魔鬼主场。
尼克斯球员入场，全场嘘声。
周一鸣站在场边，双手插兜，表情轻松。
跳球。
加索尔把球拨给马布里。
马布里运球过半场，面对阿尔斯通。
他看了一眼周一鸣。
周一鸣微微点头。
马布里懂了。
正常打。
他传球给罗斯。
罗斯面对阿泰斯特。
阿泰斯特，那个夏天刚加盟火箭的硬汉，防守悍将。
罗斯运球，变向，阿泰斯特跟上。罗斯急停，阿泰斯特扑上来。
罗斯传球给加索尔。
加索尔面对姚明。
姚明，2米26的中国巨人。
加索尔背身，姚明顶住。加索尔转身勾手——姚明长臂一伸，帽掉。
球飞出界外。
姚明怒吼一声。
丰田中心沸腾了。
周一鸣在场边，差点笑出声。
对，就这样。防死我们。打爆我们。
第一节打了六分钟，比分18比8，火箭领先10分。
姚明6分3板，阿泰斯特5分，麦蒂4分。
尼克斯这边，罗斯3分，马布里2分，加索尔2分。
完美。
第一节结束，32比18，火箭领先14分。
周一鸣坐在板凳上，努力憋着笑。
第二节，轮换阵容。
火箭那边，麦蒂带着替补打。
尼克斯这边，加里纳利、钱德勒上场。
麦蒂连得6分，助攻两次。
一波12比4，44比22，火箭领先22分。
周一鸣站起来，走到场边。
他差点想鼓掌。
但他忍住了。
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半场结束，58比32，火箭领先26分。
更衣室里，球员们低着头。
马布里擦着汗。
“火箭太强了。”
加索尔点头。
“姚明太高了。”
小加索尔揉着肩膀。
“阿泰斯特太硬了。”
罗斯没说话，但眼神里有点不甘心。
周一鸣看着他们，心里乐开了花。
但他脸上必须表现出遗憾。
他清了清嗓子。
“没关系，输了就输了。正常。”
马布里抬头看他。
“周总，您不生气？”
周一鸣摇头。
“不生气。火箭确实强。”
马布里点头。
“您说得对。那我们下半场继续正常打？”
周一鸣点头。
“继续正常打。”
他心里想的是：继续正常打，继续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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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
第三节，火箭继续发力。
麦蒂连中两记三分，姚明内线连得6分，阿泰斯特抢断罗斯快攻暴扣。
一波18比6，76比38，火箭领先38分。
丰田中心疯了。
球迷们开始欢呼，开始跳舞，开始提前庆祝。
周一鸣站在场边，双手插兜，表情平静。
但内心已经笑疯了。
38分。
这下总该输了吧？
第四节开始前，比分88比50。
火箭领先38分。
周一鸣坐在板凳上，已经开始想赛后说什么了。
“火箭打得太好了，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姚明太强了，MVP级别。”
“麦蒂状态回来了，我们防不住。”
完美。
第四节开始了。
火箭首发全部休息。姚明坐在板凳上，裹着毛巾。阿泰斯特也在休息。
只有麦蒂还在场上。
他想刷数据。
尼克斯这边，替补阵容上场。
加里纳利、钱德勒、乔·史密斯、内特·罗宾逊、还有——罗斯？
罗斯没休息？
周一鸣愣了一下。
他看向板凳席。
马布里在喝水，加索尔在冰敷，小加索尔在和助教说话。
罗斯自己要求上场？
这小子，不甘心？
第四节打了三分钟，比分92比58，火箭领先34分。
麦蒂持球，面对加里纳利。
他变向，突破，急停，跳投——
落地的时候，他突然捂住膝盖。
倒在地上。
裁判哨响。
全场安静。
火箭队医冲进场。
麦蒂被扶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更衣室。
丰田中心安静了。
周一鸣站在场边，愣住了。
什么情况？
麦蒂伤了？
第四节还有九分钟，火箭领先34分，麦蒂伤了。
但其他人还在场上。
姚明在板凳上，阿泰斯特在板凳上。
场上只剩一群替补。
罗斯看着对面，眼神亮了。
他运球过半场，面对火箭替补控卫。
变向，加速，上篮得手。92比60。
下一回合，他抢断，快攻暴扣。92比62。
再下一回合，他三分线外一步，干拔命中。92比65。
丰田中心开始不安了。
火箭教练叫暂停。
暂停回来，姚明还在休息，阿泰斯特也没上。
火箭教练觉得，34分，九分钟，替补够了。
但罗斯不这么想。
他连得10分，助攻加里纳利三分，助攻钱德勒暴扣。
五分钟，一波22比6。
比分94比84，火箭只领先10分。
火箭教练慌了。
他看向姚明。
姚明站起来，准备上场。
但来不及了。
罗斯疯了。
他突破，造犯规，两罚全中。94比86。
他抢断，快攻，上篮得手。94比88。
他三分线外两步，迎着防守，干拔命中。94比91。
丰田中心彻底安静了。
最后两分钟，比分98比96，火箭领先2分。
尼克斯球权。
罗斯持球，压时间。
20秒、15秒、10秒——
他启动了。
他突破，火箭两人包夹。他传球给加里纳利。加里纳利三分出手——不进。
但钱德勒抢到前场板，传给罗斯。
罗斯接球，三分线外一步，出手——
红灯亮起。
刷。
99比98。
尼克斯反超。
时间还剩0.5秒。
火箭发球，姚明接球，转身出手——不进。
终场哨响。
99比98。
尼克斯赢了。
逆转34分。
周一鸣站在场边，双手抱头。
他想输。
但球队又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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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更衣室。
球员们疯了。
罗斯被队友围住，差点被扒光。
马布里抱着他。
“小子！34分逆转！你他妈是神！”
加索尔摸着他的头。
“新秀带队逆转，我打了十年都没干过。”
小加索尔在旁边跳来跳去。
罗斯看着周一鸣。
“周总，您想输，但我们赢了。”
周一鸣看着他。
他想说，我是真的想输。
但他没说。
因为他发现，罗斯的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他去年在马布里和艾弗森眼睛里见过。
那是赢家的光。
他叹了口气。
“赢了就赢了吧。”
马布里凑过来。
“周总，今天这个剧本，您设计的？”
周一鸣瞪着他。
“我设计什么？我设计麦蒂受伤？”
马布里想了想。
“也对，您没那么厉害。”
他拍拍周一鸣的肩。
“行了，周总，12月23日，34分逆转火箭。以后每年今天，咱们都庆祝一下。”
周一鸣无语。
手机响了。
是多兰。
“周一鸣！34分逆转！麦蒂受伤！你他妈是人是神？”
周一鸣沉默了三秒。
“老板，我说这是意外，你信吗？”
多兰哈哈大笑。
“意外？你去年说意外，拿了总冠军。今年又说意外？”
他顿了顿。
“行了，继续意外。我看你能意外到什么时候。”
电话挂了。
周一鸣看着手机。
他又看了一眼更衣室里狂欢的球员们。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笑得有点认命。
笑得有点——
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说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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