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24日，纽约。
周一鸣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眯着眼睛摸到床头柜，看了一眼屏幕。
37条未读短信，19个未接来电。
他愣住了。
点开第一条，是马布里发的。
“周总，你上头条了！”
第二条，加索尔。
“周总，ESPN在找你！”
第三条，多兰。
“周一鸣！快看新闻！”
他揉了揉眼睛，打开浏览器。
然后他愣住了。
ESPN首页头条：
“34分逆转！罗斯47分！尼克斯上演圣诞奇迹！”
配图是罗斯绝杀后怒吼的照片。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麦蒂受伤离场，火箭惨遭历史级翻盘”
他往下滑。
第二条新闻：
“周一鸣的神奇赛季：越想输越赢，尼克斯五连胜！”
他愣住了。
越想输越赢？
谁告诉他们的？
他继续滑。
第三条新闻：
“专家解析：尼克斯的‘反向战术’为何屡屡得手？”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
一个戴着眼镜的专家正在分析。
“周一鸣的战术哲学非常独特。他总是在赛前表示‘不想赢’，从而激发球员的逆反心理。这种反向激励法，让尼克斯球员在比赛中更加专注，更加拼命……”
周一鸣看不下去了。
他关掉网页，打开电视。
ESPN正在直播。
屏幕上，一个主持人正在激情澎湃地解说。
“昨晚的比赛，尼克斯创造了历史！34分逆转，是NBA季后赛——不对，是常规赛历史上最大的逆转之一！而这一切，都发生在麦蒂受伤之后！”
另一个主持人接话。
“但更神奇的是周一鸣。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在赛前告诉球员‘我想输’。结果呢？球员们用一场34分逆转告诉他：我们偏不！”
两人哈哈大笑。
周一鸣捂着脸。
手机又响了。
是多兰。
“周一鸣，看到了吗？”
周一鸣沉默。
多兰笑得更大声了。
“ESPN叫你‘反向战术大师’！纽约邮报给你起了个新外号——‘摆烂教父’！”
周一鸣开口。
“老板，我真的想输。”
多兰说。
“我知道你想输。但你越是想输，他们越是赢。现在全美都知道了——周一鸣说想输的时候，就是他最危险的时候。”
他顿了顿。
“你猜现在博彩公司怎么开尼克斯的盘？‘周一鸣赛前发言’已经成了赔率参考项了。”
周一鸣愣住了。
“什么？”
多兰笑着说。
“如果你赛前说‘想输’，博彩公司就把尼克斯的赢球赔率调低。如果你说‘想赢’，他们就把赢球赔率调高。如果你什么都不说，那就正常开。”
他顿了顿。
“你他妈已经成了玄学本身了。”
电话挂了。
周一鸣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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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尼克斯总部。
周一鸣刚走进大楼，就被记者堵住了。
至少三十个记者，举着话筒、相机、录音笔，挤在大堂里。
“周总！昨晚的比赛你怎么看！”
“周总！34分逆转是你的战术安排吗！”
“周总！麦蒂受伤是不是你预测的！”
周一鸣站在原地，看着这群人。
他想说，我只是想输。
但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他深吸一口气。
“昨晚的比赛，是球员们拼下来的。我什么都没做。”
记者们疯狂记录。
“那赛前你说‘想输’，是反向激励吗？”
周一鸣摇头。
“不是。我真的想输。”
记者们对视一眼，然后更疯狂了。
“真的想输？那为什么赢了？”
周一鸣无语。
他想了想。
“因为……罗斯太强了。”
记者们继续记。
“罗斯是你的选秀，你是怎么看中他的？”
周一鸣说。
“我用兰多夫换的。”
记者问。
“那兰多夫在公牛打得也不错，你后悔吗？”
周一鸣说。
“不后悔。他值得顶薪。”
记者们疯狂了。
“所以你交易兰多夫，是为了让他拿顶薪？”
周一鸣愣住了。
他本来想说的是“他在公牛能拿顶薪”。
但记者们显然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第二天，头条出来了：
“周一鸣：我交易兰多夫，是为了让他拿顶薪！”
“有情有义！周一鸣自曝交易内幕：兄弟值得更好的”
“兰多夫感动落泪：周总永远是我大哥”
周一鸣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正在吃午饭。
他差点把饭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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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训练馆。
球员们正在热身。
周一鸣走进来，所有人看向他。
马布里第一个走过来。
“周总！你火了！”
周一鸣看着他。
“我知道。”
马布里掏出手机，给他看。
“你看这个！‘周一鸣的反向战术哲学’！点击量三百万！”
周一鸣看了一眼。
是一个视频，标题是：
“深度解析：周一鸣是如何用‘我想输’三个字拿下五连胜的”
他关掉视频。
加索尔走过来。
“周总，西班牙媒体也在报道你。”
周一鸣看着他。
“说什么？”
加索尔说。
“说你是‘最懂球员的总经理’，说你的‘反向激励法’是欧洲教练学习的榜样。”
周一鸣扶额。
小加索尔凑过来。
“周总，我妈妈从西班牙打电话来，问你过年去不去我家吃饭。”
周一鸣愣住了。
“你妈？”
小加索尔点头。
“她说想见见你。”
罗斯在旁边偷笑。
周一鸣看着他。
“你笑什么？”
罗斯说。
“周总，我经纪人也打电话来了。他说现在全联盟都知道你‘想输’的时候最危险，让我以后赛前听你说话要反过来理解。”
周一鸣无语。
他走到场边，坐下。
马布里跟过来。
“周总，今晚打灰熊，您想输还是想赢？”
周一鸣看着他。
他想说，我想输。
但他没说。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我不知道。”
马布里眼睛亮了。
“不知道？那就是让我们自己决定！”
他回头冲其他人喊。
“兄弟们，周总说不知道！今晚打灰熊，自己决定！”
更衣室里一片欢呼。
周一鸣坐在场边，双手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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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麦迪逊广场花园。
尼克斯VS灰熊。
灰熊今年很烂。加索尔走了之后，他们就一直在重建。
目前战绩9胜19负，西部倒数第三。
周一鸣站在场边，面无表情。
他已经放弃了。
什么都不想了。
球员们上场。
罗斯开场就连得8分，马布里连送5个助攻，加索尔兄弟内线统治。
第一节，38比20。
第二节，40比22。
半场78比42，领先36分。
第三节，30比18。
三节108比60，领先48分。
第四节，垃圾时间。
终场132比84。
尼克斯赢了48分。
六连胜。
赛后更衣室，球员们疯了。
马布里抱着罗斯跳舞。
加索尔兄弟在自拍。
加里纳利在接受意大利媒体采访。
钱德勒对着镜头秀肌肉。
周一鸣坐在角落，看着他们。
手机响了。
是多兰。
“周一鸣！48分！六连胜！你他妈是人是神？”
周一鸣沉默了三秒。
“老板，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多兰哈哈大笑。
“不知道？不知道都能赢48分？”
他顿了顿。
“行了，继续不知道。我看你能不知道到什么时候。”
电话挂了。
周一鸣看着手机。
他又看了一眼更衣室里狂欢的球员们。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笑得有点认命。
笑得有点——
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说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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