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10日，纽约。
周一鸣难得睡了个懒觉。十连胜，轮休四个主力赢了凯尔特人，他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手机响了。多兰。
“来办公室。现在。”
语气不对。没有笑，没有“你他妈是人是神”，就四个字，然后挂了。
周一鸣盯着手机看了三秒。他认识多兰快两年了，第一次听到这种语气。
半小时后，洛克菲勒中心顶层。多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封信。没有笑，没有雪茄，表情严肃。
周一鸣坐下。“怎么了？”
多兰把信推过来。“自己看。”
信头是NBA联盟办公室，署名是大卫·斯特恩。
周一鸣从头看起。
“致纽约尼克斯篮球俱乐部：近期，联盟注意到尼克斯在比赛中多次大规模轮换健康球员，包括1月6日对阵印第安纳步行者、1月9日对阵波士顿凯尔特人的比赛。尼克斯在这两场比赛中，分别轮休了三名和四名主力球员，且这些球员均未出现在伤病名单上。”
周一鸣继续看。
“联盟认为，此类行为损害了NBA的竞赛公平性，也损害了球迷的观赛体验。球迷购买球票，是期望看到包括勒布朗·詹姆斯、科比·布莱恩特、斯蒂芬·马布里、保罗·加索尔等全明星球员的精彩表现。大规模轮换健康球员，是对球迷的不尊重。”
最后一段。
“因此，联盟决定：即日起，禁止NBA球队在非伤病情况下大规模轮休健康球员。违规球队将被处以每次五十万美元的罚款，并可能面临选秀权处罚。请尼克斯俱乐部严格遵守本规定。大卫·斯特恩。”
周一鸣放下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选秀权处罚？”
多兰点头。“对。如果再轮休，可能直接没收首轮签。”
周一鸣愣住了。“没收？那我们今年的签……”
多兰接过话。“本来就在掘金手里，前五保护。如果再被没收，那就什么都没了。”
周一鸣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轮休这条路，被堵死了。
多兰看着他。“联盟昨天开的紧急会议。斯特恩亲自拍板。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一鸣摇头。
多兰笑了。“因为你。”
周一鸣愣了一下。“我？”
多兰说：“你轮休三个主力，赢了34分。轮休四个主力，赢了凯尔特人。其他球队的老板不干了。他们说，尼克斯用替补都能赢球，这是在羞辱联盟。还有球迷协会投诉，说买了票想看马布里和罗斯，结果你让他们看加里纳利。”
他顿了顿。“斯特恩没办法，只能出政策。”
周一鸣张了张嘴。“所以这是我的错？”
多兰哈哈大笑。“当然是你的错。别人轮休是输球，你轮休是赢球。别人摆烂是真烂，你摆烂是假装烂。你把联盟的潜规则全打破了。”
他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了一杯给周一鸣。“不过你不用太担心。”
周一鸣看着他。“什么意思？”
多兰坐下，翘起二郎腿。“罚款？五十万？我不差钱。选秀权？今年那个签本来就不一定保得住。没收就没收。”
他喝了一口酒。“联盟不让轮休，那就不轮休。你继续打，我看你能赢到什么地步。”
周一鸣看着他。“老板，我是真的想输。”
多兰点头。“我知道。但你现在的情况是——想输赢，想赢输，轮休赢，不轮休可能也赢。你自己琢磨吧。”
周一鸣没说话。
多兰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行了，回去准备吧。下一场打谁？”
周一鸣想了想。“活塞。”
多兰愣了一下。“活塞？那个专门克你的活塞？”
周一鸣点头。
多兰笑了。“那行了。不用轮休，不用想输赢。反正你打活塞，怎么打都艰难。”
周一鸣走出洛克菲勒中心，站在第五大道上。阳光刺眼，人来人往。他看着手里的信。斯特恩的亲笔签名，禁止轮休。五十万罚款，选秀权处罚。他叹了口气。
手机响了。是马布里。
“周总，听说联盟不让轮休了？”
周一鸣沉默。“嗯。”
马布里笑了。“那下一场打活塞，我们都上？”
周一鸣点头。“都上。”
马布里说：“那您想赢还是想输？”
周一鸣沉默了三秒。“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马布里笑了。“不知道？那就是让我们自己决定！打活塞，我们自己决定！”
电话挂了。周一鸣看着手机。打活塞，那个唯一能破解他反向言灵的球队。去年常规赛打五次，三胜两负。赢的三场场均赢2.7分，艰难得要死。输的两场都是想输真输。
他深吸一口气。也许，这就是天意。轮休被禁了，反向言灵在活塞面前不管用。下一场，终于能输了。他站在第五大道上，第一次觉得输球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