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13日，纽约。
尼克斯总部，周一鸣的办公室。
他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表。十连胜之后输给活塞，断了。东部第七，不上不下。选秀权悬在半空，保不保得住全看命。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明尼苏达的区号。
“周总，我是明尼苏达森林狼的总经理大卫·卡恩。”
周一鸣愣了一下。森林狼？西部倒数第二，9胜30负，烂得不能再烂。他坐直了身子。“卡恩先生，什么事？”
卡恩的声音很客气。“我直说了。我们对达尼罗·加里纳利很感兴趣。”
周一鸣没说话。加里纳利，六号秀，意大利人。过去三场对步行者32分，对凯尔特人28分，对活塞又拿了28分。新秀里仅次于罗斯的存在。
卡恩继续说。“他在你手下打出来了。但你 roster 上有罗斯、加里纳利、加索尔兄弟、马布里。球不够分。加里纳利在你那儿，场均出手不到十次。来我们这儿，他可以当核心。”
周一鸣沉默了两秒。“你拿什么换？”
卡恩笑了。“选秀权。今年我们手里有两个首轮签。一个是我们自己的，一个是从奇才换来的。都是无保护。”
周一鸣靠在椅子上。2009年选秀大年。两个无保护首轮，意味着两个乐透签——大概率都在前十。他深吸一口气。“你想怎么换？”
卡恩说。“加里纳利加一个未来次轮，换我们其中一个首轮。”
周一鸣皱眉。“一个签不够。”
卡恩沉默了一下。“加里纳利加钱德勒，换两个首轮。但钱德勒得先签后换。”
周一鸣想了想。加里纳利是六号秀，打出来了，场均14分，三分命中率39%。钱德勒是轮换前锋，场均8分5板。两个换两个无保护首轮，账面上不亏。但问题是——这两个签具体是第几顺位，要看五月的抽签结果。如果运气好，可能两个都在前五。如果运气不好，也可能两个都在十名开外。
“我考虑一下。”周一鸣说。
卡恩笑了。“行。选秀大会还有五个月，不急。但周总，我们诚意在这。加里纳利是意大利人，欧洲市场大。你们纽约不缺曝光，我们明尼苏达缺。他来了，就是门面。”
电话挂了。周一鸣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加里纳利，那个被他赶鸭子上架、对着凯尔特人砍28分的意大利人。他想起加里纳利赛后说的话——“周总，谢谢你相信我。”
他拿起电话，拨了沃尔什的号码。
半小时后，沃尔什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森林狼要加里纳利？”
周一鸣点头。“两个无保护首轮。加里纳利加钱德勒。”
沃尔什沉默了一会儿。“两个无保护首轮……今年是大年，奇才那个签大概率前五，森林狼自己的也在前十。等于两个乐透签。”
周一鸣打开电脑。“格里芬肯定前三。塔比特，2米21，盖帽机器。卢比奥，西班牙金童。哈登，亚利桑那州的得分后卫。埃文斯，孟菲斯的全能控卫。詹宁斯，欧洲回来的那个。还有库里，戴维森学院的射手。”
沃尔什看着名单。“库里？戴维森那个？球探报告说他太瘦，对抗不行，上限不高。”
周一鸣没说话。他知道库里后来成了什么样的人，但他不能说。他想了想。“塔比特和卢比奥，天花板高。哈登和埃文斯，即战力强。库里……投篮是真的准。”
沃尔什放下咖啡杯。“问题是——加里纳利已经打出来了。你拿一个打出来的六号秀，换两个还没兑现的签，值不值？万一抽签运气不好，两个都在十名开外，那就亏了。”
周一鸣沉默了。
沃尔什继续说。“而且，你考虑过加里纳利的感受吗？你让他主攻，他打出来了。然后你把他交易到明尼苏达，一支9胜30负的球队。他会怎么想？”
周一鸣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沃尔什站起来。“周总，我不是说不行。但你要想清楚。这是生意，也是人情。”
他走了。周一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响了。是马布里。“周总，听说森林狼要加里纳利？”
周一鸣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马布里笑了。“这圈子没有秘密。”
周一鸣沉默。
马布里说。“周总，我不替你决定。但加里纳利那小子，你让他主攻，他二话不说上了。打凯尔特人，他对位皮尔斯，被打了两个，回来又扔三分。那小子，是真拼。”
周一鸣没说话。
马布里说。“行了，你自己想。晚上老地方，一起吃饭。”
电话挂了。周一鸣站起来，走到窗前。曼哈顿的天很蓝，但他的心情很复杂。加里纳利，罗斯，选秀权，未来。他想起多兰说的话——“你自己琢磨。”
他叹了口气。晚上吃饭再说。
晚上，西村那家日料店。还是那个包间。
马布里、加索尔、小加索尔、罗斯都在。加里纳利坐在角落，低头玩手机。
周一鸣推门进来。所有人看向他。
马布里开口。“周总，听说森林狼要达尼罗？”
周一鸣坐下。“嗯。”
加里纳利抬头，看看马布里，又看看周一鸣。“周总，你要交易我？”
更衣室安静了。周一鸣看着他。“森林狼开了价。两个首轮签。”
加里纳利低下头。“哦。”
马布里拍拍他的肩。“小子，你不想去？”
加里纳利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打球。在哪都行。”
周一鸣看着他。“你不想留在纽约？”
加里纳利抬头。“我想。但如果你觉得交易对球队好，我接受。”
周一鸣没说话。罗斯开口了。“周总，我不希望达尼罗走。他是我搭档。”
加索尔也开口。“我也不希望。”
小加索尔点头。“他三分太准了，走了我们怎么办？”
周一鸣看着加里纳利。“你自己怎么想？”
加里纳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周总，你去年把我从意大利带到纽约。你让我打首发，让我主攻，让我打凯尔特人。你相信我。”
他顿了顿。“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听你的。”
周一鸣看着他的眼睛。干净，信任，没有一丝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吃饭。不谈交易。”
加里纳利愣了一下。“周总……”
周一鸣举起杯子。“吃饭。”
所有人举起杯子。加里纳利看着周一鸣，眼眶有点红。但他忍住了。
周一鸣喝了一口酒，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周一鸣拨通了卡恩的电话。
“卡恩先生，加里纳利不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总，你确定？两个无保护首轮，今年是大年。”
周一鸣说。“我确定。他是我们的人。”
卡恩叹了口气。“行吧。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找我。”
电话挂了。周一鸣站起来，走到窗前。曼哈顿的晨光照进来。他想起加里纳利的眼神，想起马布里的话，想起沃尔什说的“人情”。
他拿起手机，给加里纳利发了条短信。“留着。好好打。”
三秒后，加里纳利回复。“谢谢周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周一鸣笑了。选秀权，明年再说。人，不能伤。
【第七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