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周一鸣坐在办公室里，盯着东部排名表发呆。
尼克斯24胜20负，还是第七。距离东部倒数第五的密尔沃基雄鹿，差了整整十二个胜场。按照这个趋势打下去，赛季结束尼克斯大概能拿45到48胜，首轮签顺位在15到20之间——稳稳送给掘金。
他打开电脑，调出2009年选秀预测榜。
前五顺位的热门人选：布雷克·格里芬（俄克拉荷马大学，基本锁定状元）、哈希姆·塔比特（康涅狄格，防守型中锋）、里基·卢比奥（西班牙金童，传球视野顶级）、詹姆斯·哈登（亚利桑那州立，得分后卫）、泰瑞克·埃文斯（孟菲斯大学，全能后卫）。
斯蒂芬·库里排在第八到第十二之间。
周一鸣知道，如果尼克斯拿不到前五签，历史上勇士在第七顺位选了他，但那是另一个时空的事。这个时空，各队的选秀策略会因为他的穿越而发生改变——他已经改变了太多东西：马布里和艾弗森联手夺冠、加索尔兄弟在纽约聚首、罗斯被公牛选中后又交易到尼克斯。这些变化会像蝴蝶效应一样，影响每一支球队的建队思路。
他不能赌。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尼克斯烂到联盟倒数前五，保住自己的首轮签。但反向言灵像一堵墙，死死挡在他面前。
“得想个新办法。”周一鸣自言自语。
他拿起电话，打给主教练比尔·哈斯克。“比尔，来我办公室一趟。”
五分钟后，哈斯克推门进来。这个历史最烂教练现在顶着“战术执行大师”的光环，全联盟都在研究他的“反向执教法”。没人知道，他只是个运气爆棚的倒霉蛋。
“周总，什么事？”哈斯克坐下来。
周一鸣看着他。“比尔，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想输球，你会怎么安排战术？”
哈斯克愣了一下。“周总，我们不是一直在输球吗？”
周一鸣扶额。“我们一直在赢。”
哈斯克挠了挠头。“哦对，我们一直在赢。那您想输？”
周一鸣点头。“我需要输。很多很多场。”
哈斯克想了想。“那……我让球员们随便打？”
周一鸣摇头。“你说‘随便打’，他们会往死里打。这招用过了。”
“那我让他们全力争胜？”
“那他们会输——除了活塞。”
哈斯克愣住了。“所以……我们怎么才能输？”
周一鸣也愣住了。这个问题，他想了整整一个赛季，也没想明白。
“算了，你先回去吧。”周一鸣挥手。
哈斯克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周总，我有个主意。”
周一鸣看着他。
“我们让球员休息。不是轮休，是真休息。就说训练强度太大，身体疲劳，建议减少出场时间。”
周一鸣皱眉。“斯特恩刚发了警告，不让轮休。”
哈斯克说：“不是轮休，是‘伤病管理’。每个人都可以有‘小伤’——膝盖酸痛、脚踝扭伤、背部痉挛。这些不需要MRI检查，队医说了算。”
周一鸣盯着他看了三秒。“比尔，你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哈斯克笑了。“我一直很聪明。只是以前没人听我的。”
周一鸣想了想。这招可行。球员们的确打了大半个赛季，身体疲劳是正常的。让主力减少出场时间，增加替补上场时间——米利西奇刚来，正好可以多打打。
但有个问题：如果做得太明显，斯特恩会再次发函。NBA对“故意输球”抓得很严，之前灰熊和森林狼都被罚过款。
“不能太明显。”周一鸣说，“每场让主力打25分钟左右，替补打23分钟。比分胶着的时候，把主力换下来。”
哈斯克点头。“我明白了。”
周一鸣补充道：“还有，米利西奇每场至少打20分钟。让他首发。”
哈斯克愣了一下。“首发？他场均4分3板啊。”
周一鸣笑了。“对。这就是我要的。”
---
三天后，尼克斯主场迎战夏洛特山猫。
山猫是东部倒数第三，战绩12胜32负。按照正常剧本，尼克斯应该轻松拿下。但周一鸣不想要“正常剧本”。
赛前，更衣室里。
周一鸣站在战术板前。“今晚对山猫，比尔有新的轮换安排。”
哈斯克站起来。“马布里和罗斯，今晚各打25分钟左右。米利西奇首发，打至少20分钟。加里纳利和保罗·加索尔的时间也会减少。”
球员们面面相觑。
马布里皱眉。“周总，这是什么意思？”
周一鸣说：“赛季过半，需要保存体力。季后赛才是最重要的。”
马布里盯着他看了两秒。“周总，你是不是又想输球？”
更衣室里安静了。
周一鸣沉默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你们太累了。”
罗斯站起来。“我不累。我可以打40分钟。”
周一鸣看着他。“德里克，你20岁， rookie year，你不累，但你的身体需要休息。我不想你像那些被过度使用的状元一样，打两年就废了。”
罗斯还想说什么，马布里拉住了他。“算了，德里克。听周总的。”
罗斯坐下了，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甘。
比赛开始了。
米利西奇跳球，居然赢了。但他落地之后不知道该往哪儿跑，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球已经被山猫后卫抢走了。
第一节，米利西奇打了8分钟，2投0中，1个篮板，3次失误。尼克斯进攻停滞，马布里和罗斯上场时间被切得很碎，找不到节奏。山猫趁机打出一波12比2，第一节结束，尼克斯18比30落后。
周一鸣在场边看着。好，很好，就这样。
第二节，罗斯上场了。他不管什么“出场时间限制”，直接接管比赛——连续突破，急停跳投，快攻暴扣。5分钟里连得12分，尼克斯追到只差4分。
哈斯克看向周一鸣。周一鸣摇头——把罗斯换下来。
哈斯克喊了暂停。“德里克，下来休息。”
罗斯愣住了。“教练，我手感正好。”
哈斯克说：“计划就是计划。下来。”
罗斯咬着牙走下场，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毛巾盖住头。
山猫趁机重新拉开比分。半场结束，尼克斯42比51落后。
周一鸣松了口气。半场输9分，下半场只要不让罗斯和马布里打太久，这场应该能输。
下半场，米利西奇继续首发。第三节打了6分钟，他终于在篮下接到球，转身勾手——被盖了。球飞到场边，正好落在周一鸣脚边。
周一鸣捡起球，递给裁判。米利西奇低着头跑回后场，眼神里全是迷茫。
第三节结束，尼克斯58比72落后。
第四节，哈斯克按照计划，让主力继续坐板凳。山猫的替补阵容也不强，但尼克斯的替补更烂——米利西奇、乔·史密斯、莫布里、内特·罗宾逊、杰弗里斯。这套阵容在场上打了8分钟，被山猫打了一波18比8。
终场哨响，尼克斯78比95输掉比赛。
周一鸣长出一口气。终于输了。
更衣室里，气氛很沉闷。
罗斯坐在角落，一言不发。他全场只打了22分钟，拿了18分，但球队输了15分。
马布里走过来，坐在周一鸣旁边。“周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周一鸣看着他。
马布里说：“你想保住选秀权。你想选那个人。”
周一鸣没说话。
马布里笑了。“我不问你选谁。但周总，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能打。你不用故意输球来换未来。我们能赢。”
周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斯蒂芬，我相信你们能赢。但我不想你们拼到受伤。这赛季，不管最后什么结果，你们都是好样的。”
马布里站起来。“行。但我有个条件——别再让米利西奇首发了。那孩子心理承受不住。”
周一鸣想了想。“好。”
---
第二天，联盟办公室。
斯特恩的秘书打电话来。“周总，昨晚尼克斯对山猫的比赛，我们注意到了你们的轮换安排。马布里和罗斯的出场时间明显低于赛季平均。能解释一下吗？”
周一鸣早有准备。“伤病管理。马布里33岁了，膝盖有旧伤。罗斯是新秀，出场时间需要控制。我们有队医的报告，需要传真过去吗？”
秘书沉默了一下。“请发过来。”
周一鸣挂了电话，松了口气。队医的报告当然是真的——每个球员都有“小伤”，这是NBA的常态。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地轮休全主力，联盟一般不会管。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如果尼克斯继续这么“伤病管理”，斯特恩迟早会再发函。
下午，训练馆。
米利西奇一个人在加练。他的投篮姿势很标准，但出手犹豫，每次投篮前都要想很久。
周一鸣走过去。“达科。”
米利西奇回头，眼神里有些紧张。“周总。”
周一鸣说：“昨晚打得不错。”
米利西奇愣了一下。“我……我打得不好。4分3板，5次失误。”
周一鸣笑了。“我说不错，就是不错。你抢了3个篮板，比上一场多了1个。”
米利西奇不知道该怎么接。
周一鸣说：“达科，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不出来吗？”
米利西奇低下头。“因为我是水货。2003年榜眼，詹姆斯之后就是我，但我在活塞被按在板凳上，浪费了三年。之后去哪都不行。”
周一鸣摇头。“不是因为活塞。是因为你害怕。”
米利西奇抬头。
周一鸣说：“你每次拿球都在想‘如果我投丢了怎么办’、‘如果我失误了怎么办’。你太害怕犯错，所以你永远在犹豫。但篮球是一个属于疯子的运动——那些伟大的球员，出手的时候从不犹豫。他们投丢一千个，还会投第一千零一个。”
米利西奇沉默了很久。“周总，你觉得我还能打出来吗？”
周一鸣看着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每场打20分钟，出手10次，投丢7个，抢5个篮板，犯3次规，然后被球迷骂‘水货’——那又怎样？你已经在谷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米利西奇愣住了。
周一鸣转身离开。“达科，下一场你还是首发。给我投10次。投不进没关系，但你得出手。”
---
一周后，尼克斯客场挑战密尔沃基雄鹿。
雄鹿是东部倒数第四，战绩15胜32负。这是周一鸣“必须输”的比赛——雄鹿是尼克斯保住选秀权的直接竞争对手，如果尼克斯赢了，雄鹿就更接近倒数第五，尼克斯就更难掉进前五保护。
赛前，周一鸣做了周密安排：
· 马布里和罗斯各打22分钟
· 米利西奇首发，打25分钟
· 保罗·加索尔只打20分钟
· 马克·加索尔打18分钟
· 关键时候把主力按在板凳上
比赛开始，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米利西奇首节3投0中，雄鹿打出一波10比0。尼克斯半场落后15分。
周一鸣在场边看着。好，很好。
第三节，意外发生了。内特·罗宾逊替补上场，突然暴走——连续命中三记三分，单节拿下14分。尼克斯追到只差3分。
周一鸣看向哈斯克。哈斯克立刻叫暂停，把内特换下来。
内特一脸懵逼。“教练，我手感正好啊！”
哈斯克说：“你累了。休息一下。”
内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坐下了。
雄鹿趁机重新拉开比分。第四节，周一鸣让米利西奇打满整节——米利西奇4投1中，2分2板，3次失误。
终场哨响，尼克斯85比92输掉比赛。
周一鸣长出一口气。两连败。东部排名掉到第八，距离倒数第五的雄鹿还差十个胜场。
回纽约的飞机上，罗斯坐在周一鸣旁边。
“周总，我想跟你谈谈。”
周一鸣看着他。“说吧。”
罗斯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摆烂，想保住选秀权。但周总，我是状元。我从小学篮球开始，每一场比赛都想赢。你让我上场只打20分钟，坐在板凳上看球队输球——我受不了。”
周一鸣沉默了很久。
罗斯继续说：“我知道你想选那个人。我不问你选谁。但周总，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不怕竞争。我可以和他一起打球，我可以打得分后卫，我可以做任何事。但你不能让我故意输球。”
周一鸣看着他。德里克·罗斯，20岁，芝加哥人，状元秀，未来的MVP——如果另一个时空的历史还能参考的话。
“德里克，你说得对。”周一鸣说，“我不该让你故意输球。你是竞争者，不是摆烂工具。”
罗斯看着他。“那接下来怎么办？”
周一鸣想了想。“接下来……我会想办法。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不管这赛季最后打成什么样，你都是尼克斯的未来。我不会为了选秀权毁掉你的职业生涯。”
罗斯点头。“谢谢周总。”
周一鸣靠在椅背上。飞机窗外，云层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他想起了一句话：当你拼了命想当废物的时候，全世界都在逼你成为英雄。但当你真的想当英雄的时候，玄学会告诉你——你想多了。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