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煦一瘸一拐地爬上楼梯，掏出钥匙开门。
“我回来了。”
杨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正准备说“饭马上好”，然后就看见了杨煦的脸。
“你这是怎么回事？！”
杨妈妈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杨煦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校服撕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丝，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跟人打架了？”杨妈妈的声音都在发抖，“伤哪儿了？严不严重？你等着，我去拿药箱——”
“妈，没事。”杨煦按住她的手，语气尽量平稳，“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不碍事？！”杨妈妈的眼眶红了，“你看看你这样子，这叫不碍事？煦煦，咱们刚搬来十几天，人生地不熟的，你怎么就跟人打架了？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从来不惹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杨煦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可以把事情说出来——说他是为了帮一个红头发的少年，那个少年的父亲心脏病发等着救命，他被十几个混混堵住了——
但他只是说：“妈，路上遇到点事，让您担心了，是我不对。”
杨妈妈看着他，又气又心疼。
这孩子从小就这脾气，吃了亏也自己扛。
“你呀……”她叹了口气，“等着，我去拿药箱。”
杨煦坐在沙发上，杨妈妈一边给他擦药，一边念叨：“咱们刚来日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了什么事，爸妈怎么办？你爸知道了得多担心？”
“我知道了，下次注意。”杨煦乖乖地点头。
正说着，门铃响了。
杨妈妈愣了一下，放下药箱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红头发的少年，满头是汗，胸口剧烈起伏着，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看见杨妈妈，直接一个九十度鞠躬：“请问杨煦在家吗？”
樱木花道站在门口，鞠着躬不敢抬头。
他听见脚步声，然后是一个温和的声音：“妈，让他进来吧。”
樱木抬起头，看见了杨煦。
那个人坐在沙发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老高，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正冲他笑。
樱木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他走进屋里，站在杨煦面前，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
他的声音发哽。
杨妈妈在旁边看着，愣住了。
“我爸……医生说再晚五到十分钟就救不回来了。”樱木直起腰，眼睛红红的，“是你救了他，是你救了我爸。”
杨煦看着他，笑了一下：“救到了就好。你爸现在怎么样？”
“脱离危险了，在医院观察。”樱木看着他脸上的伤，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你伤成这样，都是为了我……”
“没事，皮外伤。”杨煦指了指自己的脸，“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
杨妈妈在旁边听着，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杨煦，又看着眼前这个红头发的少年，眼眶有些发热。
“煦煦。”她叫了一声。
杨煦抬头看她。
杨妈妈走过去，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孩子，做了好事怎么不说？”
杨煦笑了一下：“这有什么好说的。我确实是跟人打架了，让妈妈担心了，是我不对。”
杨妈妈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这孩子……
她转身看向樱木，语气柔和下来：“你就是煦煦帮的那个孩子？你爸爸没事了吧？”
樱木用力点头：“没事了，多亏了杨煦！”
“那就好。”杨妈妈笑了，“还没吃饭吧？留下来一起吃。”
樱木愣了一下，看向杨煦。
杨煦冲他点点头：“吃吧，我妈做饭挺好吃的。”
那天晚上，樱木在杨煦家吃了饭。
杨妈妈做了好几个菜，一个劲儿地让樱木多吃点。樱木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后来被杨煦的筷子敲了一下脑袋，说“装什么装，好吃你就多吃点！”，然后就放开了。
吃完饭，樱木抹了抹嘴，站起来：“阿姨，杨煦，我得回医院了。”
“我送送你。”杨煦也跟着站起来。
杨妈妈在厨房里喊：“煦煦，你伤还没好，别走太远！”
“就在楼下，没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四月的夜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樱木走在前面，忽然回过头，盯着杨煦的脸看。
杨煦被他看得发毛：“看什么？”
“你这个功夫——”樱木比划了一下，“就是你打架那个，好厉害啊！你是不是练过？”
“练过一点。”
“一点？”樱木瞪大眼睛，“你一个人打七八个，这叫一点？！”
杨煦笑了一下，没说话。
樱木忽然凑近了一点，眼睛亮亮的：“杨煦，你是龙人吗？”
“对。”
“哇！”樱木的音量一下子拔高了，“怪不得！我在电视上看过，龙国人都会功夫！”
杨煦被他逗笑了：“谁跟你说龙国人都会功夫？”
“不是吗？那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练过，不是所有人都会。”
樱木挠了挠头，一脸认真：“那也很厉害啊！我看电影里那些功夫明星，打起来跟你差不多帅！”
杨煦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前世在电视上看过的樱木花道——那个在漫画里永远自信满满、永远活蹦乱跳的红发笨蛋。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想学吗？”杨煦问。
樱木愣了一下：“啊？”
“功夫。”杨煦说，“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樱木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颗小灯泡：“真的可以吗？！”
“真的。”
“杨师傅——！”樱木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那你就是我师傅了！”
杨煦被他晃得龇牙咧嘴：“轻点轻点，我手没事也被你晃出事了。”
樱木赶紧松开手，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又挠了挠头：“不过……你比我小吧？叫你师傅是不是有点怪？”
“那你别叫师傅。”
“那叫什么？”
“叫杨煦就行。”
樱木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叫你煦哥！煦哥好听！”
杨煦看着他那个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随他吧。
樱木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煦哥，那个功夫……多久能学会啊？能学会那个——那个——”他比划了一个电影里的经典动作，“哈！那种？”
杨煦乐了：“你想学那个？”
“想啊！学会了以后看谁还敢堵我！”
“那你得练个三五年。”
樱木的脸垮了下来：“这么久啊……”
杨煦看着他那个表情，笑出了声。
樱木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笑什么？”
“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笑你挺有意思的。”
樱木挠了挠头，没太听懂，但还是跟着笑了。
两人走到巷子口，樱木停下脚步：“行了，你回去吧，别送了。你脸上还有伤呢。”
“那你路上小心。”
“放心吧，现在没人堵我了！”樱木拍了拍胸脯，“谁敢堵我，我就用你教我的功夫打他们！”
“我还没教呢。”
“那我先在心里练着！”
杨煦被他逗笑了。
樱木走出去几步，忽然又回过头，冲他挥了挥手：“煦哥！明天见！”
“明天见。”
杨煦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个红头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樱木一路小跑回医院，脸上还带着笑。
水户洋平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看见他回来，站起来问：“怎么样？找到那个人了？”
“找到了！”樱木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洋平，你知道吗，他就住我家附近！而且他是龙国人！还会功夫！刚才还说要教我！”
洋平看着他那个兴奋的样子，笑了：“那挺好。”
“还有还有，”樱木越说越来劲，“他打架特别厉害，一个人打七八个！我今天亲眼看见的！等我跟学会了，以后咱们樱木军团就更厉害了！”
洋平笑着摇摇头：“你先把你爸照顾好再说吧。”
樱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一些。
他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轻轻呼出一口气。
今天差一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