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站起身，转身走回里间，帘幕落下，遮住了她的身影。
——
沈清澜走后，林剑行坐在蒲团上，将令牌和瓷瓶摆在面前，开始重新盘算。
不种花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他就知道这是对的。
种花是死路。
一年后贷款到期，他还不起，就会被宗门收割。
骨肉、五脏、魂魄，糖三说过，这些都是值钱的好东西，用来还钱绰绰有余。
他不想被炼成摄魂幡。
那就只有一条路，趁着这段时间，尽快提升自己。
林剑行拿起令牌，灵识探入兑换列表，直接翻到丹药栏。
林剑行盯着价格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角落，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个瓷瓶。
那是他刚晋升时从炼丹殿领的补气丸，二十粒，用了几粒，还剩十几粒。
补气丸不值钱，二十点一粒。全卖了也就两百多点。
但加上他手里的550点，够买七枚元气大丹。
林剑行咬了咬牙。
倾家荡产。
光幕弹出提示：
购买成功！物品正在派送中，预计今日送达您的洞府。
林剑行关掉光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七枚元气大丹，加上洞府的灵脉，再加上——
他伸出手，心念一动。
掌心浮现出一团氤氲蒸腾的雾气，纯净、凝实、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那雾气在他掌中流转，时而凝成剑形，时而散作浓烟，如臂使指。
先天一气。
他前世炼就的先天真气，一直藏在丹田里，从未动用过。
糖三说过，先天一气最大的作用是帮人突破瓶颈。
糖三用它突破了炼气后期——从七层到八层，跨过了一个大瓶颈。
林剑行现在才炼气一层。
他不需要先天一气来突破大瓶颈，他只需要用它来堆量。
先天一气本身就是精纯的修为，只要将它融入丹田，他的修为就能直接暴涨一截。
再加上七枚元气大丹和洞府的灵脉——
突破炼气三层，绰绰有余。
炼气三层是什么概念？
门内大部分弟子的修为水平。
熬几年资历，卡在初期瓶颈，然后沦为牛马。
但对林剑行来说，炼气三层只是起点。
他要用这一世把修为堆到更高，炼气四层、五层、甚至六层。
然后下一世选择“修为”，带着这一世的积累重开。
到那时，他一个炼气中期的“新人”，在合欢殿就是降维打击。
糖三想炼他？先问问他手里的魂幡答不答应。
林剑行嘴角微微勾起，将先天一炁收回丹田。
——
咚。咚。咚。
洞府外传来敲门声。
林剑行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素衣女子。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容颜不下于沈清澜，但气质截然不同——沈清澜是剑，锋芒毕露；这个女人是水，温润柔和。
她的身材比沈清澜丰腴许多，素色长裙勾勒出惊人的曲线，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带，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衬得更加纤细。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双眼睛弯成月牙，像是会说话。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笑声。
她还没开口，先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风铃被微风吹动，又像是泉水击石，清脆悦耳，沁人心脾。
林剑行听到那笑声的一瞬间，竟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林师弟？”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柔软、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我是云翎，善功楼的执事弟子。你买的丹药，我给你送来了。”
她举起手中的锦盒，晃了晃。
林剑行接过锦盒，打开检查。
七枚元气大丹整整齐齐地躺在盒中，每一枚都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多谢云翎师姐。”他将锦盒收入袖中，拿出令牌准备验收。
云翎没有急着办手续，而是靠在门框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林师弟，你最近是不是发财了？”
林剑行手上的动作一顿。
“七枚元气大丹，七百贡献点。你才晋升不到一个月，哪来这么多贡献点？”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聊家常，但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林剑行抬起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师姐说笑了。哪来的财？都是借的。”
“借的？”
“初生会的贷款。”林剑行叹了口气，一脸愁苦，
“我寻思着，光靠种花不知道要种到什么时候。不如先提升修为，接一些报酬高的任务，早点把债还了。”
云翎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声比刚才更柔了几分。
“师弟有远见。”
她接过令牌，办完验收手续，将令牌还给林剑行。
但她没有走，而是靠在门框上，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林师弟，你刚来内门，有些规矩可能还不懂。”
林剑行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宗门任务就那么多，光靠任务，还不清贷款的。”云翎的语气随意。
“在宗门，只走寻常路，不可能发财。”
林剑行心中警铃大作。
面上不动声色：“那师姐的意思是？”
云翎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你知不知道，宗门立于云海之上？”
“知道。”
“云海之内，除了内门四峰和天地崖，还有许多山峰洞府。那些都是昔日真传弟子和长老留下的。”
云翎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有人陨落了，洞府却不会被撤销，一直留在云海里。里面说不定还留着他生前的法器、丹药、功法……”
她顿了顿。
“随便一点收获，都能换大量贡献点。”
林剑行的眼睛亮了起来，恰到好处的亮，既表现出心动，又不至于太过热切。
“师姐的意思是……”
“我最近发现了一座洞府。”云翎的笑容深了几分，“相对安全的那种。”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剑行的肩膀。
“师弟，你好好考虑考虑。想好了，来善功楼找我。”
林剑行面露心动之色，拱手道：“多谢师姐指点。弟子……需要考虑一下。”
云翎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笑盈盈地补了一句。
“对了，师弟。你那张脸，确实生得好看。”
然后她走了，笑声在山道上回荡，像是风铃在风中摇曳。
林剑行站在洞府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他的脸上还挂着心动的表情。
但他的眼睛，冷得像冰。
——
林剑行转身回到洞府，关上门。
他靠在石门上，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真的吗？我不信。”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