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翎那张笑脸，那副“我跟你分享个秘密”的语气，那循循善诱的模样——
像极了糖三。
糖三也是这样，先给你好处，让你放下戒心，然后递上一把涂了毒的刀。
和云翎今天说的“我最近发现了一座洞府”，如出一辙。
钓鱼。
他露富了。
七枚元气大丹，七百贡献点，对于一个刚晋升不到一个月的新弟子来说，确实太多了。
云翎一定觉得他身上有油水可捞，想把他骗出去宰了，灵丹据为己有。
林剑行冷笑一声。
“行啊，钓吧。看谁钓谁。”
————
善功楼后山，一座僻静的洞府。
云翎推门而入。
洞府内，一个华服青年道人正坐在蒲团上品茶。
他的面容白净，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正是善功殿的执事弟子——沈林。
“怎么样？”沈林放下茶盏，语气随意。
云翎在他对面坐下，摇了摇头。
“太谨慎了。借钱之后没有买仙葩，反而买了丹药。我试探他，说洞府机缘的事，他说要考虑考虑，但我看他那样子，多半不会上钩。”
她顿了顿。
“我怀疑，他根本没想过还钱。”
沈林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想赖账？”
他笑了笑，笑容温和。
“下辈子吧。”
他将茶盏放下，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云翎，你知道圣宗的规矩。每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宗门早就在暗中为他标好了价格。”
云翎点头。
“他能借贷到的款项，绝不会超过这个价格。为的是确保，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宗门都能收回成本。”
沈林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望着远处的云海。
“骨肉、五脏、魂魄……这些都是值钱的好东西。用来还钱，绰绰有余。”
他回过头，看着云翎。
“他想提升修为？让他提升好了。”
他的笑容深了几分。
“只要人还在，修为更高——反而更值钱。”
云翎的美眸微微一亮。
“赵师兄的意思是……”
沈林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背对着云翎，声音很轻。
“很多事情，只要不被发现就行了。”
洞府中陷入沉默。
———
洞府之中，灵气氤氲。
林剑行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
体内的真气如一条刚刚苏醒的蛇，在经脉中缓缓游走，贪婪地吞噬着每一丝灵气。
一枚元气大丹入腹，药力化作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他心念微动，丹田中的先天一炁分出一缕，融入经脉。
两股力量交汇，修为开始攀升。
这十几日来，他几乎每日都在重复这个过程，吞丹、采补、吸纳灵气、炼化、再吞丹。
沈清澜被他采得面色苍白，瘫软如泥，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剑行没有停。
他不敢停。
云翎的出现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那张笑盈盈的脸，那副“我跟你分享个秘密”的语气和糖三一模一样。
上一世，糖三光明正大杀进洞府。
这一世，还会有人来。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不知道来的是谁。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枚元气大丹吞入腹中。
药力如洪水般涌来，与之前积攒的真气汇合，一路摧枯拉朽，冲开了一层又一层关隘。
轰——！
体内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开了。
炼气二层。
林剑行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真气在经脉中流转，比之前壮大了数倍，像是小溪变成了河流。
炼气四层以前没有瓶颈，只要资源足够，磨时间也能磨上去。
但他没有时间了。
林剑行站起身，在洞府中踱步。
云翎的洞府机缘，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他说“需要考虑一下”，但这个“考虑”能拖多久？十天？半个月？一个月？
拖得越久，云翎越会怀疑。
而怀疑的下一步，就是试探。
试探的下一步，就是动手。
上一世，糖三是在他修炼《圣法万象书》圆满之后才动手的。
因为那时他炼成的先天真气最精纯，价值最大。
这一世，云翎和沈林会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还不起贷款？等到他的修为更高、更“值钱”？
林剑行停下脚步，眼神一凛。
不行。
不能再等了。
他走回蒲团前坐下，将袖中剩余的元气大丹全部取出，摊在掌心。
三枚。
原本打算慢慢吃，配合采补，稳步提升。
但现在他等不了了。
林剑行将三枚元气大丹一把塞入口中，囫囵吞下。
药力如惊涛骇浪般涌入体内，真气暴涨，经脉被撑得生疼。
至少三成药力会浪费，被身体排出体外。
但他顾不上了。
只要能突破炼气三层，这些丹药就算物尽其用。
“沈清澜。”林剑行的声音沙哑。
帘幕后，沈清澜没有回应。
“过来。”
沉默。
然后，帘幕被掀开。
沈清澜走了出来，面色苍白，脚步虚浮。
她看着林剑行，凤目中满是疲惫和隐忍。
“你又想怎样？”
林剑行没有回答。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过来。
功法的牵引之力瞬间展开。
——
三天三夜。
林剑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中。
沈清澜被他采得几乎虚脱，瘫在蒲团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干，眼中布满了血丝。
但她始终没有求饶。
只是咬着唇，闭着眼，任由林剑行施为。
第三天深夜。
林剑行体内积攒的真气终于达到了极限。
奇筋百脉间，真气如江河般奔涌，浩浩荡荡，似乎无穷无尽。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触碰到了那层薄薄的屏障，炼气三层与炼气四层之间的瓶颈。
不，不对。
他现在的修为是炼气三层。
那层屏障是炼气三层巅峰到炼气四层的瓶颈。
初期到中期的瓶颈。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药力炼化。
真气在体内运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渐渐平息下来，沉积在丹田之中。
炼气三层。
圆满。
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的极限，再也无法寸进。
再往上，就是炼气四层——初期到中期的跨越。
这一步，困住了圣宗七成以上的弟子。
他们熬资历、攒贡献、换丹药、求机缘，有人三五年突破，有人十年八年突破，有人一辈子都突破不了。
林剑行没有十年八年。
他连一个月都没有。
因为他有先天一气。
吕阳闭上眼，心念一动，丹田中那团氤氲蒸腾的先天一炁缓缓流出。
这是他前世修炼《圣法万象书》炼就的先天真气，纯净、凝实、蕴藏着惊人的生命力。
糖三说过，先天一气最大的作用是帮人突破瓶颈。
糖三用它突破了炼气后期。
林剑行用它来突破炼气中期，杀鸡用牛刀。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先天一炁流入经脉，与他的真气相遇。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