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同源却不同质的力量猛然碰撞,林剑行的身体剧烈一震。
他操纵自身真气,一口将先天一气吞没。
真气暴涨。
百川归海,涌入丹田。那道无形的瓶颈在先天一炁的冲击下,开始松动。
一丝裂缝。
又一丝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像是冰面上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先天一气在不断消耗。
每消耗一分,瓶颈就被削弱一分。
林剑行咬着牙,将先天一气一滴不剩地灌入丹田。
最后一缕先天一气耗尽。
那道无形的瓶颈,轰然崩塌。
如冰雪消融,如土崩瓦解。
林剑行的眼睛一闭一睁。
又是一个日夜。
洞府外,阳光从石门的缝隙中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如箭,射出一尺多远,凝而不散。
炼气中期。
他伸出手,心念一动。
真气在掌心凝聚,浑厚、澎湃、源源不绝。
初期的时候,真气如小河,法术神通得省着用,放几个大招就空了。
现在真气如江海,翻了十几倍不止。同样的法术,消耗的真气几个呼吸就能补上。
林剑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噼啪作响,像是放了挂鞭炮。
他走出静室,取出摄魂幡。
心念一动。
嗡——!
黑色的旗子从袖中飞出,在空中一颤,瞬间分化出十道黑光。
十道。
之前只有两道。
十道黑光在洞府中交错飞掠,将整间石室照得雪亮。
林剑行身合黑光,身影在剑光之间瞬移腾挪,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舒暢。
前所未有的舒畅。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一把剑,他的功法是剑,可法器却是幡。
这也是宗门压制修士的一种手段,故意不让你找到相匹配的法宝和功法。
林剑行收回黑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多亏了糖三的“先天一气”。
没有那团真气,他至少要在炼气三层停滞数年,甚至更久。
林剑行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个邪功,合该为我所用。
他顿了顿,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急。
再忍忍。
下辈子再说。
来日方长。
——
林剑行正要将摄魂幡收回袖中,忽然眉头一皱。
他感应到了,洞府外,一道剑光被人触动了。
那是他在洞府外布置的警戒禁制,极其隐蔽,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发现。
剑光被触动,说明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人。
林剑行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几个人大半夜偷偷摸摸进来,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的目的。
林剑行庆幸自己当机立断,尽快突破。
如果他还在闭关炼化药力,对外界毫无察觉,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刚突破的气机迅速收敛。
真气内敛,气息压到最低,从外表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炼气二层弟子。
但袖中的摄魂幡已经蓄势待发。
杀意在他心中翻涌,愈演愈烈。
他退回蒲团前坐下,闭上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像一个还在修炼中的懵懂新人。
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猎手。
——
洞府的大门被悄无声息地撬开。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连阵法的波动都被某种法器压制住了。
三道黑影鱼贯而入。
他们身穿黑衣,头戴面具,真气收敛得一丝不露。
如果不是林剑行突破后修为更高、灵识更敏锐,根本看不出他们的底细。
三个炼气初期。
炼气二层或三层。
林剑行没有动。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什么都没发现。
三道黑影呈扇形散开,缓缓靠近。
为首的黑衣人举起手,做了个手势。
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
林剑行睁开了眼。
剑光呼啸。
魂幡从他袖中飞出,魂幡中飞出一道黑光直取为首黑衣人的面门。
那速度快得惊人,黑衣人瞳孔骤缩,本能地祭出护体玄光——
但晚了。
黑光已经到了眼前。
“炼气中期——!”
黑衣人的惊呼声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惊骇。
他从黑光的威力判断出了林剑行的修为,不是情报上说的炼气一层,不是炼气二层,是炼气中期!
黑衣人的惊呼声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惊骇。
他从剑光的威力判断出了林剑行的修为,不是情报上说的炼气一层,不是炼气二层,是炼气中期!
情报有误!
云翎害我!
黑衣人在心中破口大骂,同时疯狂催动护体玄光。
但他更想骂的是眼前这个少年,你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对付三个炼气初期,还搞偷袭?!
林剑行充耳不闻。
黑光横斩,狠狠劈在黑衣人的护体玄光上。
咔嚓——
玄光裂开一道缝隙。
黑衣人的身体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中溢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林剑行左手一翻,一团真气化作数丈大的手掌,朝第二个黑衣人抓去。
先天一气大手印。
这门法术是他从先天一气中悟出来的,同境界威力不显,但打低境界,一拿一个准。
大手印将第二个黑衣人攥在掌心,猛然发力。
咔嚓咔嚓——!
筋断骨折的声音密集如炒豆。
红白飞溅。
那黑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捏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林剑行看都没看一眼。
白骨飞剑在空中一颤,瞬间分化出十道剑光,将洞府照得雪亮。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脸色惨白。
他们终于看清了,十道剑光。整整十道。
“撤——!”
为首的黑衣人嘶声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十道剑光交错飞掠,封锁了所有退路。
林剑行身合剑光,在剑光之间瞬移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凌厉的斩击。
黑衣人疲于招架,护体玄光被打得支离破碎。
几个呼吸后。
为首的黑衣人力竭,动作慢了半拍。
林剑行抓住了这个破绽。
十道黑光合十为一,化作一道数丈长的剑光,从天而降。
一剑。
血柱冲天。
黑衣人的身体从中间被劈成两半,左右分开,轰然倒地。
最后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林剑行没有追。
他心念一动,十道剑光合围,将那黑衣人困在中间。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没有回答。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服毒自尽了。
林剑行看着他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收回剑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洞府中一片狼藉。
三具尸体,一具被劈成两半,一具被捏成烂泥,一具服毒自尽。
鲜血溅在石壁上、蒲团上、甚至天花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林剑行站在血泊中,脸色有些发白。
他的胃在翻涌。
严格来说,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前世他被楚萧云采补致死,被糖三炼成真气——他没有杀过任何人。
这一世,他反杀了楚萧云,但那是采补的反噬,不是他亲手杀的。
而今天,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
而且一杀就是三个。
林剑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胃中的翻涌。
他告诉自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们没有给你留活路,你也不需要给他们留活路。
他睁开眼。
眼中的苍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开始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