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仙道始终是境界为先，你要分清主次啊。”
李藻谢放下酒葫芦，浑浊的老眼中难得露出几分认真。
“你年纪轻轻就赚到那么多贡献点，未来不说筑基，至少炼气大圆满很有希望。何必去练那副作用极大的神通？战力通天又如何，寿元到了不还是一捧土灰。”
林剑行没有说话。
李藻谢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人生苦短，莫要自误啊……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你现在年富力强，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今日选择看上去快意，实际上可能要数十年后才能看出弊端，届时没有后悔药。”
他的眼睛忽然红了。
酒意上头，他拉着林剑行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你知不知道，老夫年轻时……意外得到一门七品以下的功法，觉得是天大的机缘，立刻就修炼了。”
他苦笑。
“真气品阶太低，终生无望筑基。炼气都难圆满。数十年来，半截身子埋入黄土。曾经的师兄弟、仰慕的女子……却都延长了寿命，至今青春年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多让人后悔，多让人痛心。奈何人生谁又能重来？”
林剑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什么？我能重来？
他在心中默念。
李藻谢醉死了。
趴在石桌上，鼾声如雷。
林剑行站起身，走进藏书阁，按照李藻谢之前的描述，找到了那枚玉简。
《祭体魔血功》。
他灵识探入，功法内容如潮水般涌来。
速成。
副作用大。危险性高。
魔道该有的特点，几乎都有。
修炼方式很简单，先选定一件法宝，用法宝将自己的人皮活剥下来。
然后用秘法炼制，历经九九八十一日，炼成一道化血宝光，附着在法宝上。
寻常修士，擦着就伤，碰着就亡。
功成之后，自身成为依托法宝而存的一道血影。
法宝不损，血影不亡。
但代价是，寿命减半。
化为血影后，不再是人身。
空有人形，修为不会再进步。
林剑行的眼睛越来越亮。
“好，果然适合我。”
他继续往下看。
玉简末尾，还附了一个优化版本。
某位大修士对原版进行了删改，不需要修炼者自己去剥皮血祭，而是血祭自己的同胞兄弟或儿孙后裔。
用别人的皮，炼自己的法。
代价是炼成的血影终究不是修炼者本人，难以运化自如，会有反噬之危。
林剑行嘴角微微勾起。
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下一世，血影都只会是他自己。
不存在反噬问题。
数日后。
林剑行再次来到藏书阁，全款购买了《灵剑真决》。
上一世是贷款买的，死了就不用还。
但这一世他打算活久一点，还是全款买比较稳妥，省得沈林又拿贷款说事。
翌日。
功法送到了。
沈清澜站在洞府门口，素衣如雪，凤目含霜。
她的手紧紧攥着那枚白玉小剑。
“魔头。”
她的声音清冷，像是淬了冰。
林剑行看着她，恍惚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看着她。这一世，又是这样。
他很快将这份感慨抛诸脑后。
“抱歉，我需要炼制剑丸的方法和经验。”
一回生，二回熟。
凭借对沈清澜的熟悉，他火力全开，采补到了需要的知识经验。
然后提起裤子，转身离开。
沈清澜坐在石床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凤目中的神色复杂难明。
碧落峰。
外门炼宝殿对应的内门山峰，宗门的法宝大多出自这里。
林剑行走进大殿，在柜台前停下。
“租一间地火炉。最好的那种。”
执事弟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令牌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开始在簿册上记录。
“最好的炉室，一天一百贡献点。”
林剑行付了钱。
一刻钟后，他被请进了最高级的地火炉室。
炉室不大，但设施齐全。正中央是一口地火井，井口封着一块透明的晶石，能看到下方翻滚的岩浆。
地火的热力透过晶石散发出来，将整间炉室烘得暖洋洋的。
林剑行从袖中取出一应材料。
金精三两、玉髓三两、丹砂二两、剑气二两。一套材料，两千贡献点。
他总共赚了一万八千贡献点。
除去购买神通功法、还贷、买醉花酿和洗尘丹，全部身家只够买三份材料。
“如果三次都失败，那就下一世再来。”
林剑行深吸一口气，将材料一一摆放在地火井前。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从云妙清那里采补来的炼制方法。
步骤清晰，火候精确，每一个环节都有详细的说明。
他睁开眼，开始。
地火升腾。
金精在火焰中缓缓融化，化作一滩金灿灿的液体。
玉髓随之投入，两种材料在高温下融合，发出嗤嗤的声响。
丹砂、剑气，按顺序加入。
林剑行控制着地火的温度，不急不躁。
一个时辰后。
一枚丹丸出现在他的灵识感应中。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成了？
丹丸原地一颤。
轰隆——！
爆炸。
火光冲天，气浪四溢。林剑行挥袖扫去残骸，面色如常。
炸了。
他坐下来，开始复盘。
步骤没有问题，火候没有问题，材料的配比也没有问题。
问题出在最后一步——炼制剑丸需要“剑与心合”。他的《灵剑真决》修炼时间不长，剑道境界有所欠缺。
从正道视角来看，这是硬性要求，只能慢慢磨。
但林剑行等不了那么久。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魔道，不讲循序渐进。
他端坐在地火炉前，从袖中取出《祭体魔血功》的玉简，重新研读了一遍。
剑与心合，是对剑丸的控制。
如果他以身祭宝，一旦练成，几乎和法宝融为一体。契合度必然远超所谓的“剑与心合”。
到那时，炼制剑丸的硬性要求，就不再是要求了。
林剑行将玉简收入袖中，从袖中取出一块破布。
他本来准备了一壶麻沸散，打算在剥皮的时候服用，压制痛觉。
但现在不能用了，炼制剑丸是精细活，服用药物会导致反应慢半拍。
必须全程保持清醒。
“魔道嘛，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林剑行将破布塞进嘴里，咬紧。
“否则怎么称得上人材？”
他重新点燃地火。
金精、玉髓、丹砂、剑气——第二份材料。
他闭上眼，按照《祭体魔血功》的法门运转真气。
选定法宝。
魂幡。
他心念一动，魂幡从袖中飞出，悬浮在面前。
然后，他操纵黑气，朝着自身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