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竟端出一张真魔榜——这不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冠冕，又是什么？
可笑声未落，他脊背忽地一凉。
抬眼望去，天机楼内万道目光如冰锥刺来，寒意透骨！
寻常武者？他眼皮都不抬。
可那些人……
无名负手静立如古松，李存罡指节泛白似握雷霆，柳白剑气未出鞘已割裂空气，张三丰拂尘垂落处，地面无声龟裂——
全是比他更强的存在！
若真激起众怒，顷刻间，他便是被碾作齑粉的那撮灰！
帝释天脸上的笑僵住半秒，随即化作一抹讪讪苦笑，拱手团团一揖：“诸位莫当真，老朽一时失言，玩笑，纯属玩笑！”
周遭武者冷眼扫过，无人接话，纷纷移开视线。
若他句句属实——那不是魔头，是活阎罗。
普通人，连直视一眼的胆子，都不敢有。
天机楼内外！
万千武者心头各怀盘算。
正道弟子暗觉天机楼主此举欠妥，却没人敢当面置喙。
魔门中人则个个摩拳擦掌，巴不得自家尊崇的魔道巨擘登榜露脸，好领那天机楼重赏。
当然，多数人纯粹是来凑热闹的——能亲眼瞧见九州真正的魔头真容，再听一段腥风血雨的旧事，也算不虚此行。
没过多久，喧闹声渐次压下，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盯在天机楼主身上，屏息凝神。
……
剑神榜一出，九州各地的江湖客便如潮水般涌向天机楼！
修为够硬的，昂首阔步直入楼内；寻常百姓或三流武者，只能挤在门外踮脚张望。
毫不夸张地说：天机楼外早已人叠人、肩碰肩，连只雀儿都难飞过。
可就在这沸反盈天之际，四面八方的武者忽然齐齐转头，望向同一方向！
紧接着不约而同往两侧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笔直通路！
没错——能让天下豪雄如此自觉避让的，唯有一人！
而且是倾城绝代的美人！！
万众瞩目之下，两道身影自长街尽头款款而来。
左侧那位，是位风韵卓绝的美妇！
一袭鹅黄广袖长衫，衬得身段起伏如画，顾盼间自有三分冷意、七分摄魂；
明艳似春樱初绽，清冷若秋月悬空。
右侧是个青涩又妖冶的少女！
素衣赤足，纤腰不盈一握，身形轻得像要随风飘起；
眉目尚带稚气，偏生一笑一瞥，便似毒酒入喉，甜得危险、烈得灼心。
连一直倚在门边听风辨势的黄蓉，也不由脱口吟道：
“世间颜色终须老，唯有佳人不染尘；”
“一笑倾人国，再顾动九州。”
边走着，美妇一边低声道：“婠婠，听说这天机楼主，是百年难遇的俊逸人物。”
“待会见了，收一收你那野马性子，别丢了阴葵派的脸。”
少女乖巧应声：“是，师傅。”
旋即眼波一转，俏皮补上一句：“可若他真如传言那般风姿绝世……婠婠怕是要失魂落魄了。”
美妇额角青筋微跳！
若非满街都是眼睛盯着，她当场就得揪住这小狐狸耳朵训话。
片刻后，师徒二人已至天机楼门前。
李长生抬眸一扫，两人底细便如刻入眼中——
【姓名：祝玉妍！】
【身份：大隋阴葵派掌门！】
【修为：陆地神仙前期！】
【目的：求全本天魔策！】
……
【姓名：婠婠！】
【身份：大隋阴葵派圣女！】
【修为：大宗师中期！】
【目的：好奇宿主容貌！】
老远，祝玉妍便撞见楼内那抹白衣胜雪的身影——心口猛震，仿若惊雷劈进识海！
只一眼，便知此生再难相忘。
她怔在原地，声音轻得像怕惊散幻梦：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天下俊秀皆凡品，唯此一人照人间！”
双姝并立，风华各异，自然引得满场侧目。
听见这话的武者，少说也有几十个。
“理所当然！天机楼主风仪无双，恍若谪仙临尘！”
“但凡女子见了，心湖泛波，何足为奇？夫人不必羞赧。”
“单打独斗难近身，若二位仙子联手……倒真有望破局！”
婠婠眸光掠过人群，见众人神色暧昧，耳根悄悄发烫，凑近低语：
“师傅，说好端庄持重呢？”
“您这是演哪出？”
平日总她惹祸上身，今日还没开口，师傅先一步破功。
这叫什么事儿？
祝玉妍这才蓦然回神。
她向来清绝孤高，数十年拒尽殷勤，孑然一身。
曾以为——天下男儿，不过尔尔。
谁料……
祝玉妍闯荡江湖三十载，心神一震便稳住阵脚！
正欲开口圆场，压一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忽听侧旁响起一声清越冷喝——“天机楼主！”
“此榜不该立，更不该颁赏！”
竟真有人当众驳斥天机楼主？
妙极！妙极！
霎时间，天机楼内外数万双眼睛齐刷刷投向门口！
不知何时，一大群素衣女子已悄然立于阶前，衣袂微扬，寒气隐透！
方才发声的，正是为首那位银发如霜、眸光如刃的老妪！
众人注目之下，她非但不退，反倒挺直脊背，字字如钉：“天机楼主，你列魔道十雄，权作谈资，倒也无妨！”
“可为何还要赐下重宝、助其突破？”
“你就不怕这些手上沾满鲜血的凶徒，得了神通，血洗山河？”
李长生目光沉静，抬眼望来。
【姓名：梵清惠。】
【身份：大隋慈航静斋掌门！】
【修为：大宗师圆满！】
【目的：助师妃暄破死关！】
她身畔，立着一位白衣胜雪、剑锋含霜的女子——面纱遮颜，难窥真容，可那身姿如松、气韵如月，一眼便知非俗世凡流！
【姓名：师妃暄。】
【身份：大隋慈航静斋传人。】
【修为：大宗师中期！】
【目的：求破死关之法。】
梵清惠这番义正辞严的诘问，却如石沉大海，无人应和！
毕竟，天机楼里没人敢触天机楼主的逆鳞！
纵有疑虑，也只敢咽进肚里，不敢吐露半分！
再者，魔道榜单本身确有深意——摸清十大魔枭底细，既长见识，又明敌情，更可未雨绸缪！
老对手现身，祝玉妍唇角一挑，冷笑出声：“梵清惠，装什么悲天悯人！”
“所谓正邪之分，不过是胜者写史、败者蒙尘！”
“谁占上风，谁便冠冕堂皇；谁落了下风，谁就被钉在‘魔’字柱上！”
“我魔门所求，是心无挂碍，行止由心，爱恨坦荡，不跪礼教！”
“不过与你们满口慈悲、实则算尽人心的伪善之辈道不同而已，凭什么不能上榜？”
阴后言如惊雷，理直气壮，气贯长虹！
梵清惠当场气得胸口起伏，喉头一甜——“咳！咳咳！！”
面色涨成紫红，一手紧按心口，咳得肩头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