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事，早已悄悄安排妥当。
如今，李长生凭空祭出返墟境圆满的修为——
两人并肩，真有可能撕开那张遮天蔽日的妖网！
就算功败垂成，她也能在最后一刻爆尽本源，把他狠狠推出绝地！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凝出空间符纹，准备撕开通往妖皇国都的裂隙。
李长生却一把扣住她手腕，声音低沉却不容动摇：“纳兰姐，慢些。”
“现在冲进妖皇城，一刀砍了它——太便宜它了。”
“你细想，白寂苦熬百年，就为这一刻：血脉觉醒，君临万妖！”
“倘若它站在祭坛最高处，眼睁睁看着千载宏愿轰然崩塌……那种绝望，才叫诛心！”
“我要它在柳国百万妖族眼皮底下，被扒掉伪善皮囊，被唾沫淹死，被昔日信徒亲手钉上耻辱柱！”
“我要它死得体无完肤，死得众叛亲离——这才配告慰妖狐族千万亡魂！”
他语调平缓，甚至听不出起伏。
可字字如刃，寒光凛冽，压得空气都凝滞三分。
寻常女子听了，怕是要心尖发颤，两腿发软。
但纳兰容若背负百年血债，在生死线上爬过无数次，一眼便抓住要害：
“小弟弟，这盘棋，你走得漂亮。”
“可白寂是返墟九阶，身边还围着几十位八阶以上的大妖——你真敢在万众瞩目之下，当众拔剑？”
若李长生亮出渡劫修为，她立刻收剑听令，半个字不多问。
可返墟九阶……终究差了一口气。
李长生没辩解，只颔首一笑，语气温软却笃定：
“纳兰姐说得对，我这身本事，眼下确实差点火候。”
“所以，决战前，我想静心闭关一夜——养足锋芒，再出鞘！”
纳兰容若的呼吸骤然一滞，气息如被寒风掐住般微颤。
“你打算做什么？”
“命悬一线之际，你还惦记这个？”
李长生语气沉稳，字字清晰。
“纳兰姐，才过一天，你就忘了我修的是什么攻法？”
“看来，得帮你重新温习一遍！”
“刻进骨头里才行！”
话音未落，纳兰容若脑中电光一闪——阴阳无极功！双修即炼，临战即燃！
事不宜迟，拼一把，活命才有指望！
她眼神一凛，抬腿就要俯身。
砰！砰！砰！
门外猛然响起三记砸门声，急促如擂鼓！
那力道几乎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不等纳兰容若开口，门已被一股蛮劲撞开！
来人是个青衫老者，瘦高如竹，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气息幽深难测，似古井藏渊。
刹那间，李长生眼前浮出一行淡金小字：
【姓名：莫昆八】
【身份：柳国妖皇宫总管，三色蜥蜴族】
【修为：返墟境八阶】
【目的：奉妖皇白寂之命，生擒纳兰容若】
李长生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猛地一热！
基础信息面板，在江湖上见惯不怪；可在这修仙界，他闯荡这么久，头一回瞧见活人的属性浮现！
“莫非……抽中高级奖池后，系统真开了新眼？”
念头一闪而过，眼下要紧的是灭口！
莫昆八满脸焦灼，一进门便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十七宫主！”
“百年前妖皇宫大乱之后，老奴再没半点您的消息，只当您……早已陨落！”
“您还活着！天可怜见！”
“苍天有眼啊！”
他涕泪横流，肩膀抖得厉害，哭得像丢了魂的老狗。
若不知底细，还真信他是忠肝义胆！
李长生垂眸不语，指尖悄然滑过识海——系统已悄然接通。
纳兰容若却面无波澜，眉梢反而凝起一缕冷霜。
“你来干什么？”
当年天狐一族统御万妖，此人确是得力臂膀；
可百年过去，白寂坐稳龙椅，他照样鞍前马后，滴水不漏。
莫昆八抹了把脸，声音哽咽却透着急切：“宫主，老奴知道您誓要为先妖皇雪恨！”
“可白寂已锁住您气机！明日妖皇城布满杀局，踏进去就是绝路！”
“十七宫主，听老奴一句劝——快走！”
“修仙大陆浩渺无垠，只要远遁千里，白寂再狠，也寻不到您踪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悄然探入怀中，袖口微掀——
纳兰容若瞳孔一缩，正欲出手！
倏地，整间屋子泛起浓稠墨绿光晕！
无数蜿蜒阵纹凭空浮现，在莫昆八四周疾速盘绕、收束！
堂堂返墟境八阶大能，竟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连眼皮都眨不得一下！
莫昆八眼中血丝暴绽，惊骇欲裂！
李长生轻轻打了个响指。
万千阵纹瞬间聚敛，凝成一柄青芒长剑，无声无息，贯胸而过！
莫昆八仰面栽倒，喉间咯咯两声，再无气息。
尸身迅速萎缩，显出本相——一条皮皱鳞黯、丑陋不堪的三色蜥蜴。
李长生反手一划，虚空裂开一道幽暗缝隙，随手将尸体抛入其中。
眨眼之间，这位返墟境八阶的妖族重臣，人间蒸发，不留一丝痕迹。
纳兰容若怔在原地，嘴唇微张，久久合不上。
“小弟弟……你，竟强到这等地步？”
莫昆八是辅佐柳国妖族数百载的盖世凶神！
一身修为臻至返墟境八重天！
竟被李长生随手一拨，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
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骇人至极。
她早已做好最坏打算。
李长生身负返墟九重天境界，战力必然惊世骇俗。
可万万没料到，竟强横至此——近乎碾压！
心头忽地一沉：这十几年来，哪是她在步步设局、引他入彀？
分明是他始终袖手旁观，任她演尽悲欢，静待收网！
李长生眉头微蹙，满脸惋惜。
“这座隐杀阵法，我总共只能催动三次！”
“用在这老东西身上，纯属亏本买卖！”
莫昆八再不堪，终究是返墟八重天的老牌强者，硬碰硬绝非易事！
为求万全，李长生才咬牙启用了系统赐下的隐杀阵法！
眼下看来，一念落定，八重天当场崩解——这阵法，果然霸道得离谱。
可每用一次，就少一次，心疼得直抽气！
纳兰容若心潮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李长生能瞬杀返墟八重天，那白寂纵为返墟九重天，也断无幸理！
此刻她终于彻悟：李长生执意选在明日祭祖大典上诛杀白寂，并非骄狂托大，而是胸有丘壑，稳操胜券！
良久沉默后，她仍忍不住轻声发问：“小弟弟，就这么斩了他，会不会打草惊蛇？”
李长生唇角微扬，神色从容。
“这老家伙，本就是白寂亲自遣来的暗子！”
“他一死，白寂必生警觉，也会加紧戒备。”
“但妖族祭祖，三百年仅此一回——这般千载难逢的机缘，白寂绝不会弃之不顾！”
“只要笃定他明日必定现身，其余一切，皆不足虑！”
不知怎的，听他开口那一瞬，
纳兰容若心头骤然一松，仿佛悬了百年的巨石轰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