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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三十问道

    可真相恰恰相反!

    他天赋卓绝,却在三十岁前,连内息都未曾引动过一缕。

    这般惊人的反差,怎不令人心头震颤?

    李长生讲到此处,语气一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

    果然,天机楼内群雄哗然,人人变色。

    纷纷脱口惊呼:

    “什么?夫子三十岁前竟从未修过武?”

    “十三岁就中状元,这份才思,放在文坛已是凤毛麟角,更别说武道了——简直是明珠蒙尘!”

    “三十岁才起步,竟能参破长生之秘、活过千年,还登临至高之境,此等人物,古来罕见!”

    “夫子后续的修行之路,我愈发想听了!楼主,请继续!”

    众人并非刻意奉承。

    实是心神俱震,难以自持。

    天机榜至今已揭晓二十四席。

    这二十四位盖世强者,无论出身、血脉、际遇如何迥异——却有一个铁律:皆是少年扬名、青年封神的旷世奇才。

    旁人还在筑基打熬筋骨时,他们早已踏碎山河、震慑八荒。

    所以谁也没料到——镇守大唐、护佑天下千年的夫子,早年竟如此平凡、如此曲折。

    三十岁前,连修炼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

    常理而言,少年时筋骨柔韧、灵台澄澈,正是打牢根基、叩开仙门的黄金岁月。

    年岁一过,气血渐衰,窍穴迟滞,再想入门,难于攀天。

    而夫子,偏偏逆天改命,硬是从零起步,一阶一阶攀上绝顶,铸就千年不朽之名。

    这段路,注定血火交织、风雨如晦!

    想到此处,四海武者无不屏息凝神,心头灼热。

    ……

    慈航静斋内,师妃暄玉容失色,指尖微微发紧。

    “三十岁仍未踏入武道?”

    长久以来,世人信奉“早修一日,胜过十年苦功”。

    她自己也是七岁启脉、十二岁破境,视少年峥嵘为登顶必经之路。

    万万没料到,那位活过千年、镇压天地的夫子——

    竟在而立之年,仍是凡胎俗骨,未染半分真元。

    ……

    不止是她。

    这一瞬,乔峰攥紧酒坛,慕容复眉峰骤拧,西门吹雪剑意微滞,李寒一悄然收扇,南宫蒲叶驻足回望……

    当世所有顶尖天骄,心头齐齐掀起惊涛骇浪。

    ……

    见众人目光灼灼投来,夫子轻轻摇头,声音低缓如风拂松枝: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天机楼主所言句句属实——我确是三十岁那年,才第一次翻开一本武经。”

    “那时只觉此身已定,余生不过教书育人、送走春秋罢了。”

    “谁曾想,命运偏在此时拐了个弯。”

    “原来真正的意义,并非步步算准,而是纵使迷途,仍敢伸手,去接住那道猝不及防的光。”

    夫子早知天机楼主是凌驾众生之上的无上天人。

    能洞悉寰宇万象,身负种种惊世骇俗的玄机手段!

    可当真听见天机楼主将他千年前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娓娓道来——

    连幼时摔破膝盖的方位、私藏竹简的夹层、某年冬夜抄经时墨迹晕开的第三行字……都分毫不差。

    夫子胸中轰然一震,仿佛被九霄雷霆劈中神魂,久久无法回神。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翻涌心潮,垂眸敛神,只静静听着。

    千年光阴如流沙倾泻,少年旧事早已蒙尘模糊。

    如今听那人一字一句剥开岁月封印,恍如重踏故路,心头泛起一阵奇异的微澜。

    ……

    这时,李长生的声音再度响起。

    “三十岁后,夫子痴迷于各类道家秘典。”

    “他不懂何为修行,却本能察觉——那些文字背后蛰伏着撼动山岳、撕裂长空的天地伟力。”

    “每每展卷,便如坠深渊,浑然忘我;更奇的是,丹田深处似有星火悄然燃起,越烧越旺!”

    “苦读一年,他竟以儒门心性为基,撞开武道大门,一步登临宗师之境。”

    ……

    话音未落,天机楼内外已是死寂一片。

    从初入后天的少年,到踏碎虚空的地仙,再到气息如渊的天人——所有人脊背发麻,指尖冰凉,喉头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儒道入武?”

    “无人引路,单凭翻书,一年就捅破宗师门槛?这哪是修行,分明是逆天改命!”

    “纵是百年前横压一代的剑皇,也是苦修七载才堪堪跨入此境……夫子,真是夫子啊!”

    众人皆知他天资绝伦,一旦启程,必如星火燎原。

    可谁也没料到——他不是放下笔墨、另投师门,而是把《道德》《南华》当拳谱,将圣贤句读化作筋骨真意!

    更骇人的是:只啃了一年道藏,肉身已凝若精钢,气机直贯云霄!

    这等事,常人想都不敢想,遑论做到?

    纵使心神剧震,人人如遭雷殛,可天机楼主仍在述说,无人敢咳一声、挪半步。

    只咬紧牙关,攥紧衣袖,把惊涛骇浪硬生生压进肺腑深处,继续听。

    ……

    李长生目光如电掠过全场,不给任何人喘息余地,接着道:

    “夫子本欲深研道藏,再攀高峰,可接连苦读数载,修为却如冻湖止水,再无寸进。”

    “他这才彻悟——寻常典籍所载,终究只是武道皮相,难触根本玄奥。索性辞去教席,孑然远行。”

    “母亲走后,世间再无牵绊!”

    “四海为家,何处青山不埋骨?何必问归途?”

    “半年后,三十四岁的夫子踏入桃山,主动请缨执掌藏书楼!”

    “自此,万卷道经、千部秘笈,任他取阅,如入宝库。”

    “又过数月,他破境大宗师,气息节节攀升,势不可挡。”

    “其间,他结识了与他并称‘双曜’的光明大神官!”

    “两人焚膏继晷,将藏书楼所有典籍尽数吞下,耗时不过一年。”

    “至此,夫子已臻大宗师圆满,锋芒毕露!”

    “为寻更高境界,他们联袂叩开知守观山门,求观七卷天书!”

    “那七卷天书,乃上古神族遗脉所留,刻录着九州最本源的武道真解。”

    “夫子静坐观悟三月,忽而天光破顶,气冲斗牛——陆地神仙,就此铸成!”

    ……

    此言一出,整座天机楼内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有人手抖打翻茶盏,有人踉跄扶住廊柱,连天人境的老者都失态捏碎了手中玉简。

    “数月?就破了大宗师?”

    “一年走完别人十年苦功,简直匪夷所思!”

    “算下来,从初窥门径到陆地神仙……还不到两年?”

    “这才叫天赋!这才叫妖孽!”

    “难怪他能立于人间绝巅,难怪他能推演长生之径——合该如此,理所当然!”

    “三十岁才起步,已强横至此……若自幼习武,那还得了?”

    天机楼主所言字字凿实:夫子非仙人转世,体内无一丝上古血脉,亦未得天降奇缘、神兵认主。